这确实是他最重要的初衷,而话语尽头,也有他藏得很深,不愿说出口的私心。
他想拥有朝夕相伴的资格,他想抱着他入睡,拥着他醒来。
他不止想照顾严亭,更想光明正大地占有他。
温叙微微松开了一点怀抱,低头看向怀里耳廓泛红的严亭,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还是坦诚地说了出来:
“我有私心,我想和你住在一起,想和你朝夕相处。”
“搬过来,好不好?”
太快了
搬过去一起住。
这六个字反复在严亭的脑海里盘旋,撞得他头脑发空,他怔怔地靠在温叙怀里,心跳乱得彻底。
在他扎根心底的认知里,同居是极其郑重也极其亲密的事。那从来不是恋人之间的一时随性,是只有定了终身,光明正大相守的夫妻,才配拥有的朝夕相伴。
可温叙居然提出了同居。
巨大的震惊裹挟着浓烈的羞涩,将他完完全全包裹住。他一时分不清心底是慌乱更多,还是无措更多,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直直的往脑门上拱。
纷乱的思绪不受控制地翻涌,陡然就跳到了前些日子张大爷随口打趣两人亲近时的情形。
他记得那一刻自己的窘迫和难堪,也清晰地记得,温叙站出来替他解围,可那得体的解释,也恰到好处地划清了两人的界限。
严亭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低头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纠结与黯淡。
若是他真的答应了,天天同进同出,再缜密的遮掩也藏不住日复一日的相处。邻里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早晚有人看出端倪。
到那时,他们之间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会彻底变成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本就出身低微,一无所有,别人的指指点点于他而言早已是常态,可温叙不一样,他不该因为一段隐秘的关系,染上半点非议和污点。
严亭心底的忐忑越来越重,心里的那份喜欢,终究抵不过现实横亘的鸿沟,抵不过两人之间悬殊的差距,更抵不过这段关系与生俱来的隐秘与卑微。
他可以接受私下里小心翼翼的靠近,却没想过贪心僭越。
因为他清楚,这份温柔没有光明正大的底气,一旦越界,就是两相狼狈。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只属于他自己的,无人知晓的私心。
他不否认自己真心喜欢温叙,愿意好好和他走下去。
但严亭心里也无比清醒,他们现在的感情,还没有走到可以同居的地步。
他们确认关系的时间还不算长,感情没有抵达那种可以朝夕捆绑,彻底融入彼此生活的程度。
同居是彻底的交融,是生活、隐私和余生的深度捆绑,这太过沉重了。
他不想因为一时贪恋温暖,就仓促跨越所有阶段,硬生生把尚且稚嫩的感情,直接架在无缝捆绑的相处模式上。
温叙的怀抱依旧很温暖,可严亭心头的温热已经褪去,只剩下一份清醒的克制。
他缓缓挣开了一点温叙的怀抱,微微仰头看向对方。眼睛里盛满了认真,还有一层浅浅的疏离和犹豫。
他斟酌着字句,柔软却坚定地开口:
“温叙,不行的。”
说完,严亭立刻垂下眼,他不敢抬头看温叙眼底的期待,怕自己心软妥协,又怕伤了眼前这个人一点。
他不是不想靠近他,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是喜欢的,所以才更不敢草率。
他轻轻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试着把话说得妥帖得当: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想好好照顾我,我都懂,也真的很谢谢你。”
“只是……我们现在这样太快了。”
“我不想这么仓促地搬到一起。我很喜欢现在这样和你相处的样子,我不想我们一下子跨那么大一步,打乱所有的节奏。”
他抬了一点点眼尾,余光怯怯地扫了温叙一眼,语气诚恳:
“我们慢慢来好不好?一步一步来。等以后……再安稳地在一起,好不好?”
温叙听着他柔软的拒绝,心底那点热切的期许,缓缓地沉了下去,只余下一点淡淡的失落。
不过他没有丝毫的责怪。
严亭能愿意想要跟他慢慢来,对他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坦诚和退让了。
是他太心急。
是他一心只想彻底拥有他,只想快点与他朝夕相伴,却忘了严亭本就需要循序渐进的安全感。
温叙缓缓松开了环着他的手臂,温柔地望向他。眼神里只剩下满溢的包容与迁就,那点浅浅的失落藏得很深,只化作一声轻柔的叹息。
“好。”
“是我太急了,没考虑好你的感受。”
“我尊重你的想法,我们慢慢来,听你的。”
温叙抬手,温柔又亲密的摸了摸严亭的脑袋,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