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烨今天来市中心医院,是为了看他前段时间做手术的朋友。
自从被严亭明确的拒绝后,他就离开了小镇,之后就再没有回去过。时隔数月,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他漫不经心地穿过人群,正低头走着,目光随意地扫过敞开的诊室大门,一瞬间视线死死的定格。
诊室里那个被男人稳稳抱在怀里,面色通红且毫无生机的人,
是严亭。
是这辈子唯一一个让他爱到失去自我又狠心伤他最深的人。
这一眼,瞬间掀翻了方烨心底积压了几个月的沉渣,千滋百味疯狂翻涌,狠狠堵在了他的喉咙里。
过往所有杂乱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记得自己满心赤诚地守在梧桐树下,掏心掏肺地靠近只想换来严亭的一点余光。
他记得他藏在心底,每到夜深人静便一遍遍拿出来回味的,青涩又滚烫的那个初吻。
那个用一巴掌换来的初吻。
可他也清楚的记得他亲眼看到严亭害羞的收下那男的的花和纸袋子。可唯独对他永远是冰冷的防备,一次次的将他的心意狠狠推开。
那份极致的落差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多余,也让他积攒的热忱与期待彻底崩塌。他带着满心狼狈和愤怒离开小镇。
可整整数月,他终究是自欺欺人。
无论他逃离多久,放纵多久,亦或是刻意搁置多久,他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严亭。
他心里的最深处,自始至终从来都只有这个人。
而今再看见严亭,曾经的心动夹杂着被推开后的刺痛与委屈,再叠加眼前严亭的脆弱模样,所有情绪拧成尖锐的痛感扎向他的四肢。
方烨的脑子瞬间一片杂乱,反应了几秒后只剩下突然意识过来的滔天慌乱。他完全不管礼数和场合,不顾一切地直冲上前,几步就跨到了温叙面前。
他死死盯着他怀里的人,看着严亭紧闭的双眼只能被人全然护在怀里的脆弱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带刺的大手狠狠攥紧,钝重的恐慌与心疼铺天盖地的袭来。
“严亭怎么了?!”
方烨的声音很急,目光死死地黏在严亭身上,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碰严亭的额头。
可就在他的手指即将靠近的瞬间,温叙突然抬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瞬间凝滞。
温叙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那个整天站在树底下,眼巴巴盯着严亭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