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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这里没有酒吧的浮躁喧嚣，也没有兄弟们看热闹的戏谑目光。

方烨没往别墅深处走，只抬手指了指客厅里的沙发，声音褪去了酒吧里的强硬戾气，染着一层酒后的沉哑：“过来坐。”

男生连忙应声，过去挨着沙发边缘坐下，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无一处不透着拘谨。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眼底藏着遮不住的忐忑。风月场里摸爬滚打这么久，他知道深夜被人单独带回私宅的意味，心里早就绷紧了一根弦，暗自揣测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浑身都透着紧绷的戒备。

客厅里安静得过分，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静谧的氛围反而更让人心慌。

片刻后，方烨径直穿过客厅，走到开放式冰箱前。他随手取了几瓶低度数的果酒和威士忌，没拿酒杯，就着瓶口掂了掂，合上冰箱门后又坐了回来。

他在男生的身旁的不远处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空隙。

下一秒，方烨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屏幕亮起，电视机里热闹的声音堪堪冲淡了别墅里死寂般的氛围，却填不满两人之间沉默的缝隙。

电视的光影明明灭灭，在两人脸上来回流转。男生根本无心观看电视里的内容，视线僵硬地定格在屏幕上，余光却始终小心翼翼地留意着身旁的方烨，心口的忐忑愈发浓烈。

方烨拧开酒瓶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清冽的酒液滑入喉中，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他既没有靠近，也没有出声吩咐什么，只是靠着沙发靠背，转过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身旁的人。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太过专注，还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牢牢的落在男生的眼睛、鼻梁、嘴唇，一寸寸的仔细扫过，不肯放过分毫细节。

那眼神不再是对待陌生人的冷淡，也不是酒后随意的消遣，里面裹着很深的温柔与缱绻，浓得化不开，却又带着极致的空洞与落空。

男生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后背渐渐沁出了一层汗。

许久过后，方烨才开了口，声音褪去了所有的锋芒，只剩一片低柔的慵懒：“别拘谨。”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多言，只是垂眸又喝了一口酒，随即再次抬眼，继续打量着眼前人的脸庞，眼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复杂情绪。

男生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依旧不敢放松分毫，只能僵硬地直视着电视屏幕，假装专注，心底的疑惑与忐忑相互交织。

又静坐了许久，一瓶酒见了底，方烨终于缓缓出声，打破了漫长的静默：“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一怔，立刻收敛心神，礼貌地作答：“我叫萧风。”

“萧风……”

方烨的视线痴痴地看着萧风的脸。

太像了。

甚至是微微抿唇的小动作，都和刻在他心底的模样重合得分毫不差。

他盯着看了太久，久到酒精彻底漫上四肢百骸，冲垮了他所有刻意伪装的桀骜和冷静。

强撑了一整晚的平静，在这张酷似严亭的面容前，轰然碎裂。

他眼底的热度褪去，一层薄薄的红色悄无声息的爬上眼尾。

压抑了许久，满腔翻涌的难过，终究抵不过铺天盖地的浓烈酒意。

方烨本就喝了一整晚，心绪大起大落，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后，沉沉的困意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还维持着侧头凝望的姿势，只是视线慢慢变得涣散，沉重的眼皮一次次闭上再勉强掀开，最后彻底撑不住了。

此时的方烨褪去了所有的偏执与沉重，像个卸下所有伪装的孩子，安静又单薄。

客厅里只剩电视低低的背景音，萧风僵硬的坐姿维持了许久，耳边久久等不到身侧人的声响，那道一直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也消失了。

他有些疑惑，终于敢悄悄的侧过脸看了一眼。

呼吸均匀绵长，是彻底熟睡的模样。

方烨闭着双眼，遮住了刚才泛红的眼睛，也藏住了心里所有破碎的情绪，只剩安静的疲惫，甚至透着一丝惹人怜惜的脆弱。

萧风静静的看了他几秒，心底的忐忑与戒备，不知不觉全都淡去。

他缓缓挪动身子，目光扫过沙发旁的置物柜，上面有条绒毯，萧风抬手轻轻的取下毯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披在了方烨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慢慢地坐回原位，没有再看电视，只是安静地望着身边熟睡的人。

心底生出一种极其微妙又复杂的触动。

习惯

他见惯了逢场作戏的暧昧和虚情假意的温柔，可他清楚地知道，刚才他的凝视，是在透过他的眼睛，看另一个遥不可及的人。

他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富家少爷此刻醉得不省人事。明明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可看着他这借酒消愁的模样，萧风的心底，还是泛起了一丝真切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