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方烨寸步不让,目光坚定地锁住他,“路是人走出来的,不是天生就定好的。他能守着你,但我能做的比他好千百倍。”
“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他最终还是选择退让,不想再逼这个胆小的人,“但我不会放弃。以后每天我依旧会来,我会等到你愿意正视我的那一天。”
说完,方烨往旁侧挪了一步,主动让出了通路。
严亭愣在原地,看着他眼底不曾熄灭的执念,心里五味杂陈。
迟疑良久,他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侧身从空出的道路走过,脚步匆匆地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会被那道炽热的视线牵绊住脚步。
身后,方烨就站在路灯之下,静静望着他渐行渐远的单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严亭一路快步走回保安员工宿舍。
夜里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他略显仓促的脚步声。
推开门,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方烨那句不容逃避的话——
「他喜欢你。」
四个字,像一把锥子,刺破了他长久以来刻意裹在眼前的那层薄纱。
严亭缓缓顺着门板滑坐下来,背脊抵着凉凉的木板,垂着头,心里乱得一塌糊涂。
他不是迟钝到毫无知觉。
这些日子以来,所有被他刻意忽略,所有刻意合理化,刻意归为“他人善良”的异样,在此刻清清楚楚地摆在他眼前。
甚至逼得他不得不承认的,就是傍晚他看向树下那个男孩时眼底的审视和戒备,那是独属于竞争者的占有欲,根本不是一个普通邻居该有的情绪。
太多太多不一样。
只是他不敢想,不愿想。
严亭从小活得谨小慎微,日子清贫平淡,从没有过热烈的偏爱,没有过独一无二的惦记。
温叙太好也太遥远。
对方是医术高明气质温润的神经内科医生,体面稳重且身居高处。
而他,只是小区里一个靠劳力谋生,守岗糊口的普通保安。
身份差距太大,所以他下意识地装傻回避。
他不敢奢望,更不敢自作多情地去想——这样完美的人,会对这样普通的自己动心。
他怕自己误会,怕自己痴心妄想,怕戳破之后连这份安稳温和的善意都留不住。
所以他自欺欺人,一直活在自己给自己搭建的安稳壳子里。
安稳地接受温叙的照顾和那一份妥帖的温柔,心安理得地把对方当成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长辈与邻里。
可方烨的话太不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