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严亭看了许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我就猜到你会这么想。我也跟你说过,若是成了一家人,你家里的难处我可以帮衬。”
“我知道您心肠好。”严亭连忙接话,态度依旧坚决,“可帮扶终究是一时的,家里的担子是一辈子的事。我配不上张溪姑娘,也不想因为我,让她原本安稳的生活蒙上阴影。”
保安亭里陷入一阵沉默,他那份固执的善良,格外让人唏嘘。
执意
张大爷重重的叹出一口气,心头像被一团乱麻缠得满满当当。
严亭的难处他也算是知道了,这般捉襟见肘的家境,寻常人家听了都要再三掂量。
如今亲耳听见严亭把心里的顾虑和盘托出,张大爷也不得不暗自点头。
是啊,现实摆在眼前,绝非几句帮扶就能抹平的。真要是张溪和他走到一起,往后柴米油盐、人情往来、看病养家的糟心事会接踵而至。
自家女儿从小生活安稳,没吃过什么苦,若是踏入这样的家庭,往日轻松自在的日子怕是一去不返了。
严亭不愿拖累张溪,这份清醒和担当,让张大爷心里多了几分欣赏,也越发觉得对方的考量句句属实。
可一想起刚才的一幕幕,他心里的愁绪又覆了上来。
刚才女儿待在严亭身边时,眼底藏都藏不住的温柔与羞涩,说话时轻声细语的模样,还有临走前满心不舍的神态,全都被他看了个明明白白。
他养了张溪二十多年,怎会看不懂女儿的心思?这丫头是实打实的对严亭动了心。
张溪性子看着温婉,骨子里却格外倔强,认定的人和事,从来不会轻易妥协。眼下严亭因为家境顾虑连连推辞,可自家女儿怕是不会就此作罢。
想到这里,张大爷又重重的叹了口气。他既不忍心看着女儿将来受累吃苦,也不愿硬生生拆散她心里的这份喜欢。
左右为难的情绪堵在胸口,让他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只望着窗外空荡荡的小路,默默出神。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小区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张大爷刚收拾妥当回到家里,兜里的手机就叮铃铃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女儿张溪。
他拿起电话接通,听筒里立刻传来女儿轻快又带着几分期待的声音。没聊上几句,张溪便直奔正题,软声央求道:“爸,你明天帮我跟严亭要个联系方式吧?我想往后多和他聊聊天,彼此再多了解了解。”
听到这话,张大爷心里顿时涌上一阵复杂的滋味,果然和自己预想的一样。
他捏着手机,沉默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规劝:“小溪,爸有些话还是得跟你好好说说。之前我只大致提过严亭的家境,可真正细算下来,他家的难处远比表面看着的多。”
“他父亲精神不好,常年吃药是一个问题,估计老了以后事情也少不了,母亲现在也没法工作了,还有个年幼的弟弟要抚养,一大家子的担子全压在他身上,往后的日子怕是少不了辛苦。要不……爸再托人给你介绍别的小伙子?条件安稳些的,相处起来也省心。”
这话说得语重心长,可电话那头的张溪半点犹豫都没有,语气格外坚定。
“爸,我想好了,我就是喜欢他。我知道他心里自卑,也清楚他家的负担重。但我不在乎这些,我愿意慢慢陪着他,一点点打开他的心结。”
“日子苦一点累一点我都不怕,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优渥的家境,而是严亭这个人本身。”
张大爷听着女儿执拗的话语,重重叹了口气。他早料到女儿不会轻易放手,可亲耳听到她这般义无反顾,心里依旧满是纠结。
他清楚女儿的脾性,一旦认准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事到如今,再多劝说,恐怕也只是徒劳。
“罢了罢了,”他无奈地轻叹一声,“行,明天我帮你把电话号码要来。只是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将来真遇上难处,可别一时冲动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张溪立刻应声,语气里满是欢喜,听得出来,得到父亲应允,她心里开心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小区里渐渐有了往来的行人。张大爷如常来到岗亭,见严亭已经早早到岗,正低头整理着台账,便缓步走了过去。
严亭听见动静,连忙抬起头,礼貌地招呼:“大爷,您来了。”
张大爷点点头,在一旁站定,开门见山说道:“小亭,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昨天你跟我坦诚的说了家里的难处,我回去一五一十都讲给小溪听了。”
话音落下,严亭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下意识以为对方是来彻底回绝这段缘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