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字还是模糊的。
不是手机的问题,是他的问题。
他在办公室待到很晚,处理了一些积压的文件,回了几个重要的邮件,把下周的行程排了一下。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非常专注,专注到许扬进来送咖啡他都没有发现。
不是因为他突然变得勤奋了,是因为他在用工作来填满时间,不让自己的大脑有空隙去想那件事,冷知许要对他说什么。
他知道冷知许要对他说什么,无非就是那些他已经在脑子里预演了一百遍的话。
“你骗了我。”“我们不是情侣。”“我以前是你的死对头,以后也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他已经做好了被捅的准备。
但他还是害怕。
在等你
不是因为怕疼,是因为怕捅完之后,冷知许不会再给他止血的机会。
十一点,十二点,一点。
周言澈在办公室里坐到了凌晨一点,不是不想回去,是不敢回去。
他怕回去之后,冷知许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搬出去”。
他怕打开那扇门,发现冷知许已经把他在衣帽间里的东西收拾好装在箱子里放在门口了。
他怕看到冷知许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不容置疑的“我们结束了”。
但那条消息说“今晚回来”,不是“今晚之前回来”,也不是“回来把你的东西拿走”,就是“回来”。
周言澈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周言澈打开了公寓的门。
玄关的灯亮着,灯光照在鞋柜上,照在两双并排放着的拖鞋上,深灰色是他的,浅灰色是冷知许的,照在那张压在钥匙盘下面的幼儿园纸条上。
客厅的灯没开,但电视开着,没有声音,画面上在播一个深夜的购物节目,主持人正在热情洋溢地推销一款多功能料理锅。
光在墙壁上闪烁,明暗交替,像一颗在黑暗中缓慢跳动着的心脏。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冷知许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深灰色的家居裤,头发没有整理,有几缕垂在额前,遮住了那道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疤痕。
他靠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本书,书没有打开,他的手放在书的封面上。
他听到了门响,但没有动。
周言澈在玄关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