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知许的声音从面馆嘈杂的背景音中穿透过来,穿过所有噪音,穿过所有时间和距离,穿过了两个人在彼此生命中留下的每一个痕迹,落在了周言澈的耳朵里。
周言澈眼泪止不住的流。
“你哭起来真的不好看。”他说。
周言澈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脸,又抽出一张擦了擦眼睛,又抽出一张擤了擤鼻子。
他把用过的纸巾揉成一团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冷知许。
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整张脸都红红的。
“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选今天,故意选这家店,故意说这些话,就是为了让我哭。”
冷知许的嘴角有一个一毫米的弧度。
“你每次哭完都会乖一点。”
周言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着擦了擦又流出来的眼泪,伸手越过桌面,握住了冷知许放在桌上的手。
“我乖不乖你都爱我。”
冷知许没有回答,但他没有把手抽回去。
面馆的老板在柜台后面看着他们,笑着摇了摇头,把最后两桌客人的碗收了,端到后厨去洗了。
老板娘在擦桌子,擦到他们旁边那桌的时候停下动作,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什么也没说,微笑着走开了。
在这个普通的、不起眼的、开了二十多年的小面馆里,没有人认识冷氏集团的总裁和周氏集团的总裁。
他们只是两个普通的年轻人,在普通的夜晚,吃完了两碗普通的牛肉面,手牵着手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等夜色再深一些。
从面馆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小巷里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冷知许走在周言澈的右边,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围巾是周言澈送的那条烟灰色的羊绒围巾,围得很规整,两边一样长。
周言澈走在他左边,手也插在口袋里,但他的大衣没有扣,领口敞着,在春天的夜风里一点都不缩。
他们并肩走着,没有说话。
春天的夜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玉兰花的香气,淡淡的,甜甜的,像一个温柔的、让人想闭上眼睛的拥抱。
远处的玉兰树,花苞已经绽开了几朵,白色的花瓣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盏一盏被点亮的、小小的灯笼。
“周言澈。”
“嗯。”
“你今天在面馆哭了很久。”
“面太辣了,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