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六年前那碗已经坨了的面不一样,但味道是一样的,一样的牛肉,一样的汤底,一样的面。
六年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个人,从八年前就在用他的方式对他好了。
不是轰轰烈烈的、不是明目张胆的,是藏在每一次“路过”和每一碗“不知道谁送的”面里的、安静的、克制的、甚至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好”。
那时候冷知许不知道自己对周言澈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周言澈生病了,没吃饭。
他路过那家面馆的时候停下脚步想了一会儿要不要买一碗,他买了,他走到周言澈的宿舍楼下不知道该怎么送上去,放在门口了。
他不想让周言澈知道是他送的,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只是不想让周言澈饿着。
就是这么简单。
又复杂到他自己都理不清。
“冷知许。”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哪句?”
“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那句不是,是前面的,你说你大学的时候就在观察我了。”
冷知许的筷子停了一下。
“你大学的时候就在观察我了。”
周言澈低下头,把脸埋在碗里大口大口地吃面。
热气糊住了他的眼镜,他不常戴眼镜,今天为了看菜单上那些小字特意戴的,镜片上全是白色的雾气,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不需要看清,他知道冷知许坐在他对面在吃面在看他在等他。
这就够了。
两个人吃完面,没有急着走。
面馆里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拨,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了深蓝,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小巷的青石板路上投下一片一片暖黄色的光。
冷知许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看着窗外。
“你在看什么?”周言澈问。
“看路灯。”
“路灯有什么好看的?”
冷知许沉默了片刻。
“你你哭起来真的不好看
周言澈的肩膀在颤抖。
“你在那天之前不知道自己喜欢我,但在那天之后,你知道了,你没有承认,但你的身体承认了,你的身体选择把唯一的外套给一个睡着的人,那个人是周言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