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着周言澈。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羞耻,有挣扎,有不解。
“但我不讨厌你。”
周言澈的眼眶又红了,他已经不记得今天晚上话说了很多,也说了很少
那些话不是甜言蜜语,是真相,是他等了二十多年、从来不敢奢望能从冷知许嘴里听到的真相。
“冷知许。”
“嗯。”
“你说的这些话,不像是失忆后的冷知许会说的,也不像是失忆前的冷知许会说的。”
“那像是谁?”
“像是一个终于想通了所有的纠结、把仇恨和喜欢分清楚了的人。”
冷知许看着他,嘴角有一个一毫米的弧度。
“可能是吧。”
周言澈看着他嘴角那个一毫米的弧度,忽然觉得,这四个月里他做的所有事、说的所有谎、冒的所有险,都是值得的。
不是因为冷知许原谅了他,是因为冷知许终于在二十多年后承认了一件事,他不是讨厌他,他是不知道怎么爱他。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直坐到了凌晨三点。
话说了很多,也说了很少。
很多的是那些过去的事、那些被遗忘又被想起的细节、那些在二十年里被埋在心底的、从来不敢触碰的情感。
很少的是那些关于“以后”的、关于“我们是什么关系”的、关于“你要不要搬走”的。
那些不重要。
至少今晚不重要。
“你去睡吧。”冷知许站起来,把电视遥控器放回茶几上。
“你呢?”周言澈也站起来,站在他面前。
“我也睡。”
周言澈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我睡客卧。”
冷知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你在说什么废话”的意味。
“主卧的床睡得下两个人。”
周言澈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大喜过望的笑,是一种松了一口气的、安心的、终于可以放下心来的弧度。
两个人走进主卧,周言澈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枕头,那个被他带到客卧后来又拿回来的枕头,放在床的左侧,冷知许的枕头在右侧。
他们躺下来。
中间的距离回到了最初的、三个人都可以睡下的三十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