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然厉声打断他,情绪激动,完全失了逻辑。闻启担忧地看着她,伸手想碰昭然的脸,却顿在空中,手掌捏成了一个拳头。
“昭然。”闻启尽力让自己语气温和自然些,“能再和你经历这些时间,已经是我作弊了。”
昭然不去看他,攥成拳头的手能感受到指甲穿破掌心的刺痛。
又气愤又无助,忽然而来的消息像兜头一阵毫无预兆的暴雨,浇了她个措手不及。
也许是关心则乱,昭然此时顾不上思考太多,只是像个不讲道理的顽童胡乱地拒绝旁人所有的安慰和示好。
闻启叹了口气,吹一声口哨,那黑鸢不只从何处飞来,落在他肩上。
“我真的走了。”
闻启看着自己逐渐消失的身体喃喃道。
昭然猛地抬头,目光直接越过闻启看到了他身后的廊柱。
她身上不由地一阵发麻。
“闻启?”
落日斜照进这方院落,金黄色余晖薄薄地在花草上镀了一层。
场景忽地和多年前,昭然奄奄一息时看见的重合了。
少年肩背挺直,坚定地朝她走来,而他背后,是一轮巨大的落日,似乎将他整个人都照得透明了。
原来不是眼花。
“闻启!”昭然抢过去两步,想要抓住他消散的最后一丝影子,却扑了个空。
她因惯性朝前踉跄了下,发髻散落遮挡住旁边的视线,鬓角不知何时出了汗,黏上几根碎发,凉风一吹,冻得她一个激灵。
昭然撑着膝盖,努力控制胸膛起伏,咬牙暗骂了句:“王八蛋。”
两滴水落在手背上时,她看见自己手指间也挂着两道白线。
线的另一端像是断了,飘飘摇摇晃荡在风里。
她抬手擦了下眼角,又使劲眨了眨眼再看。
两道线都不见了。
像是从来没来过一般。
昭然在屋里倒腾东西的时候,房门被毫不客气一脚踢开。
皇宫里没人急着找死,这样上赶着见她。
果然一脚踏进来的朱律满眼放光,依旧嘴里含满了食物惊叹道:“皇宫里果然不一样啊!”
门口惊慌失措的小黄门探身抱歉地看向昭然,昭然向他摆了摆手。
“师父?你们怎么来了?”
“皇帝叫来的,他人呢?”朱律一双眼睛依旧四处乱瞟,“哎哟,你这把刀什么时候换的……”
朱律大惊小怪的声音让凤澜和玄英都往她这边看,然后三人神色俱是一凛。
凤澜沉声问:“你哪儿来的?”
“就是之前那把。”昭然取下来朝三人丢过去,“你们认识?好像是你们师父的。”
怎么不认识,那个人从来潇洒得很,来去匆匆,不给她们机会报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