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见过我们了吗?”老嬷嬷关切道,“怎么还不禁吓。这样的胆子,要是生前入宫,不到半日就会没命。”
昭然定定看着乌泱泱一片黑影,“你们……是在等我?”
一群黑影点头如捣蒜,场面竟诡异中透着一丝可爱。
老嬷嬷开口道:“我们若是普通的冤死鬼也就罢了,到底是先帝在时,最后一批宫人,身随国灭,看见的自然比旁人多一些。”
昭然怔愣道:“您的意思是……”
老嬷嬷接着不疾不徐道:“虽说先帝开了城门引得灾民入城,搅乱了皇城百姓安宁,可严加看守的将士和守卫,分明是能控制住局面的。”
她慢慢踱步到另一面墙,低头看向烛台上幽幽燃烧之火,“这烛台倾倒,岂是一人之功。”
“当日,守门的生魂说,看见俞岿给他开了门。”
那俞岿虽为前朝宰辅,但在杜季让眼皮底下仍旧混得风生水起,免不得做些事情以表忠心。
那便是了。
里应外合,这冷酷的宫墙内,虽雕梁画栋,却处处充满丛林法则。一以贯之的无情和弱肉强食。
“昭然?”有人在敲门,喊她的名字时,竟带着一丝愉悦。
但这声音却让昭然愉快不起来。
虽然不似往常唯唯诺诺,温顺胆怯,但自从荣青阳自戕在小重山,她的声音就在昭然脑子里挥之不去了。
屋内影子瞬间消失,像是墨汁顺着墙缝渗透进去,刹那间便没了踪影。
还有人不忘捞起在地上直翻白眼的大胆,将他一同拖了去。
礼貌地为她们留出了谈话的空间。
显然门外那人只是客气下,知道昭然不会来开门,敲了两声便推门而入。
荣青阳穿着前皇后最爱的蜀绣,淡黄色裙摆上新发的嫩芽生机翠绿。
她没有传言中的改头换面,不过意气风发了些,走路时步子稳了点。虽然生的一张忧伤憔悴的面容,但身子挺拔后,气度确实大有改观。
“你把我们拘到这里来有什么意图?”昭然冷声看着她。
空中一道绿影划过,昭然看清楚是什么东西,抬手接住。
看着手里的玉佩,她垂眸冷笑两声,“果然是你们。”
“杜季让本对你无意强来,但听闻祁王溜了回来,派出去一众死侍,你们若是还不来皇城,就来不了了。”
荣青阳自在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仰倚在美人靠上,姿态惬意。
“哦?”昭然笑道,也翘起二郎腿,与她对坐,“所以你是帮我们的?”
“不要翘腿。”荣青阳眉头轻皱了皱,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