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又立马指出昭然腰间的玉佩一看价值不菲,也是万恶的商贾人家,世家大族。是吸血虫!
昭然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被列入这个行列中,苦笑着拉过外衫把怀里的玉佩给挡住。这是皇后给的,说金贵也不足为怪。
看着周围乌压压指着自己鼻子骂的人,她笑容僵在脸上,一时无所适从。本以为自己是代表修道之人,路见不平行侠仗义之士,做的都是劫富济贫,嫉恶如仇的买卖。
却恍然发现,她一直没有踏出原本的圈子,没离开闻启带她回家之后就被安全保护起来的阶层。
至于更早之前小时候的苦难记忆,现在回想起来,顶多也只是无病呻吟,闺怨强说愁。
那么锦官城前被救,盛叔放自然地亲近,就连她被师父们收为徒弟,是否其间都因为有这一层关系呢。
摘下这层皮囊,她什么也不是。
昭然又掖了掖衣袖,有些局促地遮挡住。
刚下山的时候,就有人鄙夷江湖上全是一群乱侠义的人。抱着阳春白雪的梦想,做着自我感动的事,满足自己大的虚荣和自得。
还谈什么饮一壶浊酒,在江湖悠悠。
但她一直说会好的会好的,可是真的会好吗?
这一路过来遇见的件件桩桩,让昭然感受到有些无能为力。就像眼前表里不一的县丞,展示在他们面前的又有多少真相。
耳边闻启一直在叽叽呱呱和那些人辩驳什么,她没听清,但过了一阵,铠甲相撞的声响忽然把她思绪拉回现实。
身旁闻启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自己前面,他的个子从小就比昭然高出一个头,之前没注意,现在昭然额头将将够得着他肩膀。
她努力伸了伸脖子,从闻启身后探出两只眼睛,看着前面人群格外吵闹,几个府衙侍卫已经整装列出队伍,将他们护卫在内。
这就是虚胖县丞的底气吧。
她叹了口气将额头抵在闻启肩上。
身前的人一僵,闻启没动,只是侧头轻声问:“怎么了?”
“好吵啊。”昭然怏怏的,没精神道,“没事,吸血虫就有点累了。”
在侍卫的护卫下,他们一行人畅通无阻回到县衙,总算让伤员得到了诊疗。
盛叔放长舒一口气,木然地看着小虾米,喂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盯着他,翻了个白眼。
但盛叔放却不恼。
人与人之间就这么奇妙。
在他的认知里,阶层不同的人之间没有沟通的意义,因为所属的背景和考量不同,根本无法做到所谓的设身处地。
所以盛叔放对于家中事物管理的看法从来只有一个,按照规章行事,该给钱就给钱,不要和不一样的人讲太多人情世故。
但奇妙的点就在于,他会对面前的小姑娘好奇。按照平时来说,遇见这样蛮横不讲理的,他话都不会多说一句。
今天却连遭碰壁,还是在同一个小屁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