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季让又道:“乱莫大于无天子,天下必有天子,天子必执一,一则治,异则乱。”
他掀起眼皮,试探地看过去,“听说你又从了仙师,修了道法?你可知现如今,无人信神,皆秉于自身,若是传扬出去,昭氏女帝修行邪术,西南又何以守住?”
昭然轻皱眉头,朝门边老苗递了个眼色。
如果没听错的话。
这是在威胁她?
忽然被这么一瞧,老苗立马挺了挺脖子,以为自己终将派上用场。谁知昭然就是和他分享一下疑惑,又转头认真道:
“这可不是邪魔歪道,别人信不信神的,我倒也无所谓。”
昭然换了个腿跷着,严肃地俯过身,“你也说了乱莫大于无天子,所以我得继位啊。至于你后面一姨以异的,我没听懂……”
小黄门在杜氏身后眼睛瞪得像铜铃。
奇人啊这是。
如今天下太平,杜季让也吃一堑长一智,小重山万万不能动武。若能不废一兵一卒收服,那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昭氏根基在西南,该死的声望是杀不尽的。
他忍。
“诶,”昭然眼神随着门外飘来飘去的大胆飘移了会儿,忽然想到一个好点子。
“不如,你入赘小重山,我们在西南夫妻双双把家还,如何?”
老苗猛地喷出一口茶。
这姑娘就从没让人失望过,语不惊人死不休是吧。
大胆也愣住了,僵硬地回过头来看皇帝的脸色,头顶此时忽然响起那黑鸢的利啸,吓得他直接爬在地上。
在场唯一能看见他的昭然:请保持你做鬼的尊严……
昭然蹙眉瞧了眼天上,另一个怂货又飞走了。
这场谈判,不,胡说八道,以宫里来人败阵而逃结束。
杜季让觉得自己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想来找她好好聊聊。
还他爹的不如不醒。
双手一扬,带着小黄门颇有气势下山而去。
顺路买了份辣酱。
杜
季让两人刚离开,昭然拿起桌上本来给杜季让切瓜吃的菜刀,细细端详了会儿。
然后猛地一下,破空扔出,瞬间擦过怜儿的细嫩脖子,插在门框上。
刀磨得不错,削落几缕碎发。
大胆在无人在意的门外又是一个趔趄。看见刀飞来的时候,忘记自己早就死过一次,咚的又跪下。
“是你吧,幼微。”昭然脸上带笑,“当初不就是荣青阳带着你苦苦哀求皇后,留你们在小重山。”
“这才过了多久,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幼微?”花姨本想劝阻昭然别发疯,听到这名字,也皱着眉细细打探那名颤颤巍巍的女子。
“幼微不长她这样,你记错了吧。”
怜儿见缝插针,忙道认错人了,只是普通的女侍罢了。
昭然挑了挑眉,背手走过去,“哦是嘛?我可不是皇后,有颗菩萨心肠。本来认得的字就不算多,睡了太久,不知道忍字怎么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