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什么,还是老样子。”花姨叹了口气,“粮食快不够了,大夫快不够了,房子快不够了,城内百姓的耐心快不够了。”
当初一个简单的决定,体恤无家可归的难民,只是开了扇门。谁也没想到会造成如今城内兵荒马乱的结果。
“那为什么不直接关了城门?”
“城外的人也是帝后的子民啊。”闻启把她头给按进水里,抹上鸡子白,“他们也是受难的人,由着他们自生自灭,帝后心软,看不下去的。”
“哦,”昭然还想扭头,“那……”
“别那了,再洗不完,花姨把你剃成尼姑,不用进宫,出门左转西屏山尼姑庵欢迎你。到时候可别怪我。”
黄昏的光很浓,像醇厚却不浓烈的酒,顺着葡萄架滚落在昭然面前的盆里,金光闪闪。
在还没到闻家时,无数个日落时分,她也是这样蹲在河边看着河面碎金,安静地跳跃。
又要一个人了啊。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闻启听着旁边的动静,笑了:“你摊煎饼呢?记得多放点肉渣,葱花也来点,要焦香才好吃。”
肚子咕哝一声,调侃的人此时有些尴尬,闻启摸摸肚子:“给我自己说饿了。”
“哥。”昭然一翻身过来,钻进闻启怀里,他自然地张开手揽住她,应了昭然一声。
“怎么了?”
“今天,皇后还问了我一件事……”昭然咬咬牙,“她问我想不想嫁给你。”
“什么?”闻启半天没反应过来,脑子没了一样,又问了句,“什么!”
“算了,你聋了就算了。”昭然又翻过身,背对着他。
闻启转过头去,昭然侧身躺着,恍然间他才发现这姑娘已经长高了很多,不再是之前那个小黑团子,成了长黑条子。
他潜意识知道会一直和昭然待在一起,却从没想过是什么样的形式。
虽然两人名义上都是老闻养的,但两人都不是亲生的。如果昭然之后出嫁,他另娶,那就不会一直在一起了吧……
“你……”过了半天,他才问,嗓子却像黏在一起了,发出的声音是哑的,“可是我是你哥……”
“嗯。”昭然楞了瞬,听到这句话,心里还是有些怅然,“我说了。”
“但……”闻启又咳了咳,补了句,“好像也不算你哥。你……怎么说?”
他躺着没动,心脏像是鼓点一样,突然剧烈起来。
他
从没考虑过这样的感情,还有这样的未来,只是理所当然地认为生活会一直保持原样。
他下山,买些新出炉的点心,回去给昭然解馋,然后老闻在一边喊马上吃饭了,不能再吃零嘴,两人于是快速把嘴里包成两只仓鼠。
可是在闻耀灵离开那天起,很多事情已经开始变了。他得更成熟,才能保护妹妹,昭然也会故意藏起一些麻烦事不让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