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别说话……”
清明跪在雪地里,顾不上左手的残缺,用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死死按住司机冒血的脖子。
温热的血浆不断冲刷着他的指缝,带走掌心下那最后一点体温。
“我让你别说话!听不懂吗!!”
清明红着眼嘶吼,声音里带着哭腔。
但司机那只完好的手,依然顽固地抓着清明的手腕,用力地向外推。
一下。
又一下。
他的喉咙里发出漏风的“荷荷”声,那双已经没有眼球的血窟窿对着天空,嘴唇依然在一张一合,重复着那个简单的口型:
“走。”
渐渐地。
那推搡的力道变小了。
那只抓着清明手腕的大手,慢慢松开了劲,软绵绵地垂落在雪地上。
清明按压的手僵住了。
没救了。
静脉断了,气管也断了。
他现在的所谓“止血”,不过是在延长战友溺死在自己鲜血里的痛苦过程罢了。
清明缓缓松开手,看着那一地的殷红,惨笑一声。
“好……我走。”
他用沾满血的手,从雪地里捡起那把步枪。
清明拖着腿,一瘸一拐,艰难地挪动了一下位置,挡住了风口。
他低下头,看着司机那张痛苦扭曲、却还在努力做出口型的脸。
清明把枪口慢慢下压,抵在了司机的眉心。
“兄弟。”
清明轻声说道,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水滴落下来:
“咱们另一头见。”
砰!
一声枪响。
枪声在空旷幽深的山谷里来回回荡,惊起几片松林积雪。
司机不动了。
随着这一枪射出,清明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瘫软下去,重重地摔倒在司机的尸体旁。
他就这么躺着。
身下是冰冷的雪和滚烫的血,头顶是灰蒙蒙、压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天空。
风雪落在他脸上,凉丝丝的。
如果不动的话……其实也没那么疼。
这里现在躺着三具尸体。
重阳,大寒,还有……清明。
“呵……”
清明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他慢慢地举起手里的步枪。
调转枪口,把那还散发着火药味的枪管,塞进了自己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