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到底谁才是真的?”
重阳盯着那台沉寂下来的电台,喃喃自语,那张刚才还写满震惊的脸上此刻充满了迷茫。
清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闪烁着微弱绿灯的电台,脑海里不断回荡着那段故事。
医生?病人?
杀人魔?反社会人格?
根据那个自称“叔叔”的男人讲的故事,这一切似乎都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逻辑严丝合缝,甚至连作案动机和心理侧写都给出来了。
但是。
清明的眉头越锁越紧。
虽说这有点钻牛角尖……但他还是感觉,这一切来得都太巧了。
巧得就像是那个男人正拿着剧本,掐着表,在他们心理防线最脆弱、最急于救人的那一刻,精准地把这段录音放了出来。
即使这个“巧合”可以解释为那个男人口中说的:是陈夜巡逼得太紧,他为了自保才不得不拿出这些底牌。
但是……有一个最核心的悖论,清明始终绕不过去。
生存率。
一个满口仁义道德、连给孩子做手术都会手抖的“仁慈医生”,带着一群所谓的“老弱病残”,是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是怎么活下来的?
还要面对一个心狠手辣的连环杀人魔的追杀?
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在地狱里,一只小白兔带着一群老绵羊,凭什么能建立起避难所?
当时因为听到免疫者即将死亡的消息,那种巨大的紧迫感冲昏了头脑,再加上不想让班副和端午白死,才一时冲动下令掉头。
现在冷静下来细想,处处都是违和感。
而且……
那个“李承宇”。不管他真名叫李承宇,还是叫陈夜巡。
面对如此致命的指控,面对“叔叔”如此完美的污蔑,他为什么到现在还在保持沉默?
他在等什么?
还是说……他真的就是那个无话可说的恶魔?
砰!砰!
清明猛地拍了两下身侧的装甲壁厢。
他按住喉震:“停车!!”
吱嘎——
轮胎碾过积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步战车在一个背风的坡道下猛地停住。
“怎么了?!不是没时间了吗?”司机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不解,“那个男人说有血清,要是去晚了……”
“正因为没时间了,才必须停下!”
清明一把抓起旁边的民用手台和那卷铜线:
“动脑子想想!刚才那个频道里的动静!”
“那个自称叔叔的人,在公共频道里把坐标广播得清清楚楚!这不仅仅是说给我们听的!”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现在就是在一片黑森林里点了一把火!附近的疯子现在肯定都在往那个坐标赶!”
“那里马上就会变成屠宰场!”
重阳愣了一下,脸色瞬间白了:“那我们更得快点去……”
“去送死吗?!”
他回过头,死死盯着重阳:
“如果那是真的,我们确实得拼命去抢救血清。但如果那是假的呢?”
“如果那是他故意设下的杀局,就等着我们一头撞进那个已经张开大网的包围圈呢?”
“我不能带着你们,在没有任何情报的情况下,盲目地冲进一个即将爆发疯群的死地!”
清明咬着牙,“李承宇想装死?行,那我就告诉他,老子要去送死了,看他急不急!”
清明一边说,一边迅速戴上头盔和防毒面具,一把推开了舱门。
“重阳!调整炮塔!警戒四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