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云大口喘着气,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她转过身,藉着陈夜巡手电筒打下来的光柱,开始打量这个狭窄的驾驶室。
中控台在撞击中严重变形,仪表盘的塑料外壳裂成了几块。
"在方向盘下面,"陈夜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找一个黑色的盒子,大概砖头那么大,上面会有旋钮和一个螺旋线连着的话筒。"
林晓云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把刀尖插进变形的仪表盘塑料壳缝隙里,用力一撬。
咔嚓。
塑料壳崩开一块,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
她用手扒拉开那些杂乱的电线,终于在最里面看到了一个黑色的方盒子。上面果然有几个旋钮,侧面还连着一根螺旋状的黑线,末端是一个手持话筒。
"是……是这个吗?"她把盒子举起来,让上面的陈夜巡能看清。
"对。先把它弄出来。"
林晓云咬着牙,用刀割断连接在盒子后面的几根线,把电台主机从仪表盘里拽了出来。
"还要找铜线。"陈夜巡继续指挥,"做天线用的。看看有没有。就那边,行车记录仪或者音响的走线,割断,抽出来。"
林晓云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那里是一团乱麻般的线路。她胡乱地挥动刀子,割断了一把杂乱的电线,用力往外一拽。
哗啦。
一截缠绕在一起的铜芯线被她硬生生扯了出来。
"是这个吗?"她举起手里那团暗黄色的金属线圈。
"可以。"
陈夜巡趴在车窗缝隙处,伸出手:“把东西递给我。先给电台。”
那个沉甸甸的砖头大小的黑盒子被递了上来,紧接着是那团铜线,最后是那把满是污渍的杀猪刀。
陈夜巡接过刀,顺手放在旁边凹陷的车门钣金上。他快速检查了一下铜线,扯开一截比划了一下。
足够长,至少有十米。做天线绰绰有余。
他动作麻利地将无线电主机和铜线塞进背包,拉好拉链,单肩一甩,背包稳稳落在背上。
“手给我。”
陈夜巡重新把手电筒插回胸口的口袋,探下身子。
林晓云抓住了那只手。这一次,她没有再滑倒。在陈夜巡的拖拽下,她手脚并用地爬出了那个充满尸臭的地狱。
“呼……呼……”
一回到冷冽清新的空气中,林晓云就瘫软在车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彷佛刚从水底浮上来。
“没时间休息。”
陈夜巡捡起杀猪刀,塞回她手里,“去后面,把电瓶弄出来。”
两人又绕到车身侧面。电瓶仓的盖板早已撞飞,那块满是灰尘的蓄电池半露在外面。
陈夜巡用斧背狠狠砸了几下变形的卡扣,然后双手扣住电瓶边缘,将其硬生生拖了出来。
“抬。”
他冲不远处放哨的林晓云招手。
这东西死沉,光靠陈夜巡一个人虽然也能搬,但在这个遍地废铁和积雪的地方,两个人更稳妥。
林晓云赶紧跑过来,两人一前一后,踉踉跄跄地将沉重的电瓶抬到了面包车后备箱。
嘭。
后盖关闭。
“上车!快!”
陈夜巡拉开车门跳进副驾,“刚才动静太大,可能有东西听见了。”
武易朝二话不说,一脚油门,面包车在雪地上甩了个尾,猛地窜了出去。
……
二十分钟后。
面包车钻进了一条废弃的林场土路,在一片茂密的针叶林深处停下。这里离刚才的车祸现场足有十五公里,周围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呼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