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巡透过灌木的缝隙,紧盯着那束在渐亮的晨光中已显得不那么刺眼的手电光。
大概只有一百米了。
也就在这时,那束光啪地一声,熄灭了。
与此同时,一直呼啸的山风,也彷佛力竭般,渐渐变小,最终只剩下林间细微的窸窣声。
环境的杂音退去,远处那荒诞、癫狂的狞笑声和不成调的歌声,变得异常清晰起来。
陈夜巡顺着声音看去。透过林木的间隙,已经能隐约看到那些身上带着干涸血渍、衣衫褴褛的身影。他们越来越近,狞笑的面容在深蓝色的晨光中逐渐显现。
最前面那个拿着手电筒的感染者,率先从小路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紧接着是后面几个拿着钢管、剪刀的……他们慢慢地,一个接一个地从陈夜巡潜伏的草丛前走过。
陈夜巡心中默数:……十三,十四。
他加上视线尽头刚刚出现的,那两个穿着迷彩服、肩上扛着步枪的身影……
十六个。
不对劲。
少了一个!
陈夜巡目光一凝,死死盯住那两个“枪手”。天光尚未大亮,视线依旧模糊,但他凝神细看之下,发现了问题。
其中一个穿着军装的感染者,手里握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步枪,而是一根沾染着暗红污迹的钢管!只是因为光线和距离,他差点看走了眼。
他仔细看向那张同样狞笑的脸,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它们的头目,跟手下换了衣服和武器。
现在,根本不知道那个真正的、最危险的枪手,藏在什么地方!
那个感染者枪手,显然也预料到了可能会遭遇伏击。
陈夜巡的心沉了下去。他不知道制高点的武易朝能不能看穿这点。
他不能赌!必须在武易朝开枪,暴露所有人位置之前,找出并解决掉这个致命的隐患!
他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
必须先确认,这个“少了一个”的情况,是不是另一个陷阱,比如,只是故意让一个杂兵离队,而真正的枪手依旧混在人群里。
他的目光再次飞快地扫过那十六个越来越近的感染者,重点审视他们手中挥舞的武器……砍刀、钢管、美工刀……没有,没有第二把步枪。
枪手确实不在队伍里。
那么,它只可能在外围!
陈夜巡立刻将视线投向小路两侧更深的林地,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急速扫视。
昏暗的光线和茂密的植被极大地阻碍了视线,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移动黑影。
唯一的突破口,只剩下那个穿着军装、却没拿枪的感染者!
既然换了装,它必然承担着指挥和配合的任务。
陈夜巡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张即将从他面前走过的、癫狂狞笑的脸。
他看到了,那个感染者的眼神,在扫视周围时,时不时会带着一种期待和戏谑,瞥向林子另一侧的深处,也就是……陈夜巡的身后方向!
彷佛在等待着什么好戏上演。
陈夜巡立刻回头,透过自己藏身灌木丛的枝叶缝隙,向他身后的侧翼方向仔细扫视。
他看到了!
一个被灌木丛切割成几段的、正在缓缓移动的黑影!
陈夜巡立刻将手枪抬起,准星牢牢锁定了那个模糊的黑影。
他在等,等着武易朝的第一枪。只要枪响,他会毫不犹豫地将枪里仅存的两颗子弹,全部射向那个潜在的威胁!
他没有试错的机会。这两枪打完,他就只剩下腰间的螺丝刀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让陈夜巡不得不立刻改变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