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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记得（第1页）

讲故事？

陈夜巡心下漠然。他无所谓，他那充斥着血腥与虚伪的过去，早已在脑中编织过无数个“正常”的版本，信手拈来即可。

他担心的是其他人，尤其是楚瑶，这无异于让她亲手撕开尚未结痂的伤疤。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武易朝，后者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

他又看向楚瑶，却意外地发现，她眼中除了尚未散尽的悲伤，竟还带着一丝……好奇？那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也罢。前路漫长，这或许是紧绷神经中难得的喘息之机。

陈夜巡将头靠在冰凉的窗玻璃上，望着窗外掠过的模糊树影，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转瞬即逝。

最先开口的自然是提议者李承宇。他显得有些窘迫，抓了抓头发，不知从何说起。

“不如，”陈夜巡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平静，“就从你记忆里最难忘的一段时光开始。对你来说，是哪一段？”

李承宇闻言，眼神渐渐飘远，陷入了回忆。“最难忘的啊……那应该是中学的时候吧。”

他脸上浮现出温暖的笑意，开始讲述起中学时代的趣事，球场上的汗水，课堂间的恶作剧，还有……和表弟陈夜巡一起在虚拟世界里征战的日夜。

或许是因为陈夜巡这个“故事主角”就在身旁，李承宇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言语间充满了对那段时光的怀念。

“说起来，我和夜巡虽然是表兄弟，但小时候他家在外地，一年也见不了几次，其实挺生分的。真正熟起来，是初中他转学过来以后。”

李承宇笑了笑，“要不是我爸我妈特意告诉我表弟要来我们学校，我压根就不知道还有这层关系。那会儿夜巡在年级里可出名了，就算我初三他初一，我也老听班上的女生议论他，说什么那个学弟长得帅、成绩又好之类的。”

他顿了顿，彷佛回到了那个充满阳光和喧嚣的午后。

“我本来也没当回事，知道是自家表弟后，才好奇地去主动找他。这一来二去的，就熟络起来了。”

他的语气变得柔和，“那确实是一段很难忘的时光啊……那时候好多高年级的学姐都喜欢他，不过这家伙，好像对谁都爱答不理的。”

李承宇说着，略带调侃地看了眼前排陈夜巡的背影，“我当时就觉得吧，他有时候眼神冷冰冰的，跟现在有点像。我还以为他就是天生性格酷呢。”

陈夜巡静静地听着，窗外的景色在他眼中模糊不清。李承宇口中那“难忘的时光”，于他而言，背景音却是父母在阴影中的低语，是地下室若有若无的气味，是在外人面前必须维持的、毫无破绽的乖巧伪装。

李承宇的接近，像是一道猝不及防的光，照进了他那肮脏不堪的“家”，笨拙地向他展示着所谓“正常人”的喜怒哀乐，成为了他那段灰暗岁月里，为数不多的、真实的亮光。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沉默的武易朝有了动作。他摸出一根烟，或许是觉得在行驶的车内不必再担心火光暴露，他“啪”一声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李承宇：

“长得帅，学习好？呵，这种小子我见得多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要么，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要么……”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烟雾从鼻孔缓缓溢出，“……就是城府太深，心思根本不在你们那些小打小闹上。”

他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陈夜巡的侧脸。

“你这表弟，是哪种啊？”

陈夜巡闻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反而在心里笑了笑。

武易朝这话说得直白刺人，但他听得出，这并非故意刁难，而是一种试探。

一个在末世里表现得如此冷静、果决甚至冷酷的人，绝不像是在普通温室里长大的。武易朝是想看看，李承宇这个看似最了解他的表哥，究竟知道多少。

他有些好奇李承宇会如何回答。

然而，没等李承宇开口，一个带着些许情绪的声音率先响了起来，是楚瑶。她的语气里，竟隐隐带着一丝为陈夜巡不平的意味：

“武警官，是这两种的其中一种，有什么影响吗？”

武易朝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笑着摆了摆手，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无论是哪一种，在现在这个鬼世道，都是一把利器。心高气傲的，为了活下去能豁出一切。城府深的，能看得更远，想得更周全。”

他吐出烟雾，总结道，“我认为，只有这种人，在末世里才更容易活下去。也只有这种人所在的团队，生存的几率才会更大。”

陈夜巡迎着前方吹来的、带着烟味的风，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他侧过头，看向身旁吞云吐雾的武易朝，语气轻松地反问：“武警官，查户口查到我这儿了？”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不如……先说说你是哪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