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的狞笑声、辱骂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只隔着一层楼梯!
陈夜巡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一甩手,那颗已经延时了三秒的破片手雷精准地砸上了二楼的平台!
几乎在手雷脱手的瞬间,陈夜巡猛地矮下身子,死死缩进了一楼与二楼之间那个狭窄的视觉拐角死角里。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在逼仄的楼道里轰然炸开!
陈夜巡眯着的视野中,只感觉刺眼的橘红色火光瞬间充斥了整个楼梯间,眼前猛地一亮,随后又瞬间陷入了被浓烟笼罩的昏暗。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破碎的防盗门木屑、血浆和灼热的弹片,顺着楼梯井肆虐。
嗡——
极度的强音让陈夜巡的双耳瞬间失去了听觉,脑海里只剩下尖锐到令人作呕的耳鸣。
但他没有哪怕半秒的停顿。在爆炸气浪刚刚扫过的瞬间,他立刻从拐角处探出身子,步枪死死抵在肩窝,枪口直指通往二楼的硝烟深处。
他死死盯着楼梯上方。
没有感染者冲下来。刚才那颗极限温雷,将冲在最前面的疯子全部撕成了碎片。
陈夜巡就这么端着枪,在浓烟中死死盯了十几秒。直到脑海中的耳鸣渐渐消退,听力一丝丝恢复,直到耳边再次被一楼铁门外那如同海啸般的砸门声和狞笑声填满。
陈夜巡眼神一凛,缓缓支起身子,端着枪,悄无声息地踩着满地狼藉向上摸去。
二楼,硝烟弥漫,刺鼻的火药味混合着内脏烧焦的恶臭,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藉着微弱的光线,陈夜巡看到二楼的平台上和楼梯间,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哪怕身体已经被炸得千疮百孔,那几张血肉模糊的脸上,依然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噗!噗!噗!
陈夜巡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枪口下压,对着每一具尸体的脑袋依次补枪,确保没有任何一个装死的隐患。
确认绝对安全后,他才转过身,看向二楼那两扇被气浪冲开的房门。
他放轻脚步,贴墙缓缓靠近其中一间。他飞起一脚,将虚掩的房门彻底踹开。枪口迅速扫过门框两侧,随后是客厅、卫生间。
陈夜巡的余光扫到了客厅地上的一把水果刀。他顺手将它捡起,塞进了裤兜里。
在路过卫生间时,陈夜巡顺手抄起了一把带有不锈钢长柄的拖把。他退到门口,将那根铁棍拖把极其巧妙地斜靠在对面那间房的门框上。
如果他的父亲真的躲在对面房间,想趁他检查这边时开门偷袭或逃跑,哪怕动作再轻,门板一动,不锈钢拖把杆砸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叮当”声,也会在瞬间为陈夜巡发出警报。
布置好后,陈夜巡端起枪,极其仔细地清扫了第一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客厅、卧室、衣柜后、床底。
没人。
他退出来,以同样的方式踹开对面的房门。结果依然出乎他的意料。
因为一楼铁门外的疯群正在疯狂砸门,留给他的时间极少,所以他检查得非常快。但他搜遍了这层楼,没有发现任何陈昭的踪迹。
那个男人没有留在这里。
他提前预判到了自己会识破脚印的伪装,所以他根本没打算躲在二楼打伏击,而是真的跑上去了?
陈夜巡在心里冷冷地推演着,端起枪,顺着楼梯继续向三楼摸去。
三楼,如法炮制,依然空无一人。
就在陈夜巡准备踏上通往四楼的台阶时。
“儿子。”
一个温和、带着诡异慈祥的声音,突然从楼上飘了下来。
陈夜巡的脚步猛地一顿,瞬间缩回楼梯拐角,枪口死死架在楼梯扶手的缝隙间。
声音很近。听方位,就在四楼的某个房间门后。
而且,陈夜巡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是真正的人声!不是广播,没有录音设备那种特有的电流底噪和失真感。那个恶魔就在上面!这不是调虎离山!
陈夜巡稳住呼吸,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死死盯着上方的楼梯转角。
“我闻到了。”
四楼的门后,陈昭的声音顺着楼道一点点钻进陈夜巡的耳朵:
“你的味道,已经不是从前那种干净的无味了。你的身上,现在也散发着和外面那些病人一样……那种令人作呕的,水果腐烂的恶臭。”
陈昭叹息了一声,语气里透着病态的好奇:
“是因为你亲手了结了你的母亲吗?还是说……你现在满脑子只剩下杀我这一件事了?”
陈夜巡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他极其谨慎地调转枪口,一点一点、无声无息地走上了四楼。
楼上,陈昭那如梦魇般的声音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