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脱了这身警服。
老子也跟你不死不休。
冰冷的风雪,瞬间撕碎了那场温热的秋雨。
武易朝猛地睁开了双眼。
狂风夹杂着雪沫狠狠抽打在他的脸上,让他那被病毒疯狂侵蚀的大脑,奇迹般地找回了最后几丝清明。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喉咙里发出一阵犹如野兽濒死般的沉闷嘶吼。那双粗糙的大手死死抠住面包车冰冷的后备箱缝隙,双腿在雪地里蹬出深深的沟壑,拼尽全身上下每一丝力气,向前疯狂地推挤。
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用力而彻底扭曲成了一块,青筋如同树根般在他的额角根根暴起。
武易朝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种极其恐怖的东西飞速蚕食。
他看着眼前这冰冷的世界,看着漫天的风雪,心底突然涌起了一股极其狂暴的、想要干翻这整个世界的滔天恨意!
他想碾碎眼前的一切!他想把那辆车徒手撕开,他想把里面那两个活人的热血抹在自己的脸上,他想听他们绝望的惨叫!
可是……
“……走啊!!!”
武易朝一边在心底疯狂地叫嚣着杀戮,一边却将浑身所有的力气,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推车上。
……至少得让车上那两个小兔崽子活下来。
这种截然相反、完全背道而驰的极端念头,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地互相撕咬。
这感觉,就像是有几十个人同时在拿指甲死死地刮着黑板,那种极其尖锐的、令人发疯的扭曲感和躁动,让武易朝难受得恨不得把自己的头骨硬生生掰开。
他真的快要受不了了。
嘎啦。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从他的手掌处传来。
在推车的过程中,因为用力过猛,加上姿势的极度扭曲,他左手的食指和中指硬生生折断了,手掌在车皮上磨得血肉模糊,露出了森森白骨。
皮肉被粗糙的金属边缘生生磨破,殷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车尾的白漆。
武易朝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相反,伴随着骨骼的碎裂和血肉的模糊,他的大脑像是决堤了一般,疯狂地分泌着直冲天灵盖的愉悦感。
病毒在欢呼。
病毒在享受这种自毁的虐待。
“滚回去……”
武易朝双眼通红,他一边在生理上无法抗拒地享受着这种病态的舒适感,一边在心底发出极其绝望和恶毒的咒骂。
他没有松手。
他将残存的所有意志,将这股想要把世界撕碎的狂躁,将这种骨折带来的变态快感……全部毫无保留地转化成了推车的狂暴力量。
嘎吱——!
轮胎在雪地里艰难地碾过,车子终于被推动了!
车轮开始向前滚动!
武易朝的心里却越来越躁动,越来越癫狂。他盯着车窗里的陈夜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好想让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留下来陪他,他好想砸碎玻璃杀了他们,他受不了了,他真的要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