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随着最后一点生锈的螺纹脱离金属板,第一颗螺丝被陈夜巡稳稳地捏在了指尖。
他没有急着去拧第二颗。
陈夜巡将耳朵贴近那个百叶窗式的换气口,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通风管道深处的动静。
除了换气扇缓慢转动带起的微弱风声,里面一片死寂。没有老鼠爬行的沙沙声,也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杂音。
陈夜巡举起那颗作为临时螺丝刀的子弹,刚准备去顶住对角的第二颗螺丝。
就在这时。
嗒。
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厕所虚掩的大门外传来。
陈夜巡的动作瞬间定格。
他手腕翻转,那颗子弹立刻被无声地揣进了宽大的病号服口袋里。他顺势屈膝蹲下,将身体完全隐藏在隔间的门板后,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兜里的枪柄。
吱呀。
厕所的大门被推开了,又轻轻合拢。
来人的脚步声很轻,甚至有些刻意压着步子。
嗒、嗒、嗒。
脚步声停在了最外面的第一个隔间门前。
门被推开,看了看,又关上。
陈夜巡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绝对不是来上厕所的人。这是在挨个查房,在找人。
脚步声继续往里走。
第二个隔间,第三个隔间……
越来越近。
陈夜巡浑身的肌肉已经紧绷到了极限,只要门外的那个影子做出任何想要暴力破门或者大声呼喊的举动,他就会在一秒内推开门,直接扑上去拧断对方的脖子。
脚步声停在了陈夜巡所在的最后一个隔间门外。
陈夜巡刚想捏着嗓子,装作正常上厕所的人咳嗽一声,表示“里面有人”。
咚、咚。
门板上突然传来了两下极其轻微的叩击声。
紧接着,门缝外传来了一个细若游丝、却让陈夜巡神经瞬间放松的女声:
“有人吗?”
是楚瑶。
陈夜巡立刻站起身,左手迅速拨开隔间的门锁,将门拉开一条缝。
虽然厕所里十分昏暗,但他还是能一眼认出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
楚瑶看到开门的是陈夜巡,紧绷的肩膀明显垮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陈夜巡没有废话,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进这个狭窄的隔间,反手重新锁上了门。
“有人跟着你吗?”陈夜巡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问道。
楚瑶摇了摇头。
“我没直接过来。”她用同样细若游丝的气声快速汇报,“我先去了隔壁的女厕,在门缝后面对着走廊盯了两分钟。确认外面走廊没人,我才迅速溜过来的。”
陈夜巡点了点头。
但他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楚瑶绝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
他们刚刚才混进祷告室,前脚他借口上厕所离开,后脚楚瑶如果紧跟着提出同样的要求,这种行为在任何有管理制度的地方都极其反常,风险极大。
楚瑶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但她还是冒着暴露的风险来了,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祷告室里的局势,发生了某种她无法独自应对的变化。
“出什么事了?”陈夜巡盯着她的眼睛。
楚瑶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刚才的紧张:
“你走之后,那个小组长就一直在盯着我。”
“虽然我戴着帽子和口罩,但我能感觉到……他好像在观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