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易朝看着陈夜巡那张挂着一丝冷笑的脸。
他先是一愣,随即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混着“果然如此”的瞭然。他放松般地向后靠了靠,收回目光,方向盘轻转,驶过一个覆雪的路弯。
“怎么着?陈老弟。”
武易朝把烟换了一边嘴角叼着,含糊不清地问道:“有戏?”
陈夜巡收回盯着收音机的目光,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林。
“在给军队发送广播前,我就想过。”
“假设红河是陈昭的地盘,那这个广播就是他放的。即便红河跟他没瓜葛,作为一个想要吸引幸存者的牧羊人,他也需要设备来监控幸存者的动向。”
“也就是说,他百分百有一台收音机。而且,他一定会监听每个频道,尤其是军人发消息的那个频道……那里绝对是他的重点关注区域。”
陈夜巡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上的日记本:
“所以,我发给军方的那条‘借刀杀人’的信息,目的不仅仅是把军方勾引过来。我还在给我的父亲,一个关于那本黑色日记的答覆。”
“我不仅拒绝了他的邀请,还要拉着重火力过来追杀他。”
武易朝听懂了,嘿嘿笑了一声:“老小子坐不住了。”
“对。”
陈夜巡点头,“我抛给了他一个两难的选择。”
“要么保持沉默,眼睁睁看着这把刀落入我手里。”
“要么,冒险拦截。但他不知道军队的火力情况,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陷阱。”
“保持沉默是等死,拦截是赌博。”
陈夜巡冷笑一声,“看来他选择了后者。他不想坐以待毙,所以他装成了好人,企图把这把刀骗过去。”
“这看似是最优解。但也说明了一件事。”
武易朝吐出一口烟雾:
“他急了。”
“没错,他急了。”
陈夜巡眼神幽深,“这看似最优的解,其实是一根鱼钩。”
“那个永远躲在暗处、喜欢操纵人心的男人,终于被勾住,被迫亲自下场了。”
“而只要他下了场……”陈夜巡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就露出了破绽。”
“什么破绽?”武易朝挑了挑眉。
“首先,猜疑链。”
陈夜巡分析道,“军方那帮人不是傻子。能活到现在的残兵,警惕性都极高。本来计划好好的,半路突然跳出来一个亲叔叔说另一边是杀人狂,自己才是真的……这太刻意了。”
“这不会让军方立刻倒戈,只会让他们心生警惕。一旦双方见面,只要有一句话聊爆了,或者陈昭露出一点马脚,那就是一场火并。”
武易朝往窗外抖了抖烟灰,问道:“那这一仗要是打起来,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破绽?”
“距离。”
陈夜巡翻开日记本,指着楚瑶画的地图,“他给军队的坐标,是省界检查站旧址。最近的省界线距离红河避难所,至少有一百多公里。”
陈夜巡在脑海中迅速构建着地图模型,“如果我们穿过红河往那边赶,恐怕还没到地方,军队就已经被他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