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风玻璃已经碎裂成蛛网状,被大片猩红的血浆糊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陈夜巡不敢赌。
他没有任何迟疑,端起步枪,对着那辆严重变形的轿车驾驶室位置,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砰!
连开两枪。
原本就满是裂纹的挡风玻璃彻底碎裂,哗啦啦地垮塌下来。
子弹钻入那团烂肉之中。没有反应,只有死肉的颤动。
“走!”
陈夜巡收枪,冷声令道。
武易朝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换挡,一脚油门踩到底。面包车发出一声轰鸣,冲了出去。
陈夜巡转头看向后方。
那两辆叠在一起的废车,车门被推开。几个满脸是血的感染者跳了下来,它们看着远去的面包车,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和咒骂,有些甚至一边拍着大腿一边迈开腿狂奔,彷佛这只是一场刺激的猫鼠游戏。
但那是徒劳的。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轮子。
那个病号服头领肯定不止叫了这两辆车,后面一定还有尾巴,但至少现在,他们暂时甩掉了那一双死死盯着他们的“眼睛”。
危机似乎解除了。
然而,陈夜巡刚把枪放下,瘫软在座椅上的身体还没来得及放松一秒,身旁林晓云带着哭腔的惊叫声就刺破了短暂的安宁。
“承……承宇哥!楚瑶姐她……”
陈夜巡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身。
只见楚瑶靠在座椅上,头无力地垂着,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透着一种死灰色的惨白。
他一把抓起楚瑶的手腕,手指搭在脉搏上。
指尖下的跳动,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甚至出现了间歇性的停顿。
比刚才还要弱!她在急速衰竭!
“停车!!”
陈夜巡猛地回头,冲着武易朝吼道,“找个隐蔽的地方停车!快!!”
武易朝二话不说,猛打方向盘。面包车直接冲下了公路的路基,碾过一片灌木丛,一头扎进了路边茂密的树林里。
车身剧烈颠簸了几下,在一个相对隐蔽的土坡后熄火停下。
“什么情况?”武易朝一手扶着椅背,一手抄起副驾驶座上的步枪,转身急问。
“休克,颅内压过高,生命体征在消失。”
陈夜巡一把扯过那个装着急救药品的背包,撕开一次性注射器和输液管的包装袋,单手在车门框上磕开甘露醇的安瓿瓶。
“必须立刻输液降压。这车太晃了没法弄。”
他飞快地用注射器将安瓿瓶里的药液抽出,一股脑注入到旁边的吊瓶里,插上输液管。
他一边操作,一边头也不抬地对武易朝下令:“盯着外面。别让东西摸上来。”
“成。”
武易朝看了一眼楚瑶那灰败的脸色,知道事情严重了。他拔下弹匣看了一眼余弹,咔哒一声推回去,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背靠车身,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林地。
车厢内,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拿着。举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