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瑶感觉脚下的台阶在轻微晃动,每一次抬腿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眩晕感一阵阵袭来,她只能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倚在陈夜巡的手臂上,任由他半拖半拽着自己,在昏暗的楼道里快速上行。
楼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撞门声和狂笑声已经涌入了一楼大厅。
“别慌,听我说。”
陈夜巡冷静的声音就在耳边,瞬间压住了楚瑶心中的慌乱,“它们还没彻底锁定这栋楼。现在的搜索是分散的,它们需要一间间踹门,这是我们的时间差。”
他一边扶着楚瑶快步跨上台阶,一边飞快地解释:“我们去楼顶。这一片是老城区,自建房的楼间距很近,楼顶大概率是互通的或者是那种连片的天台。那是唯一的生路。”
“而且,”陈夜巡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破局的关键就在那个‘人彘’身上。”
“我们在上风口,气味顺着风飘过去,它们闻得一清二楚。只有在开阔地或者楼顶,那个东西才能发挥作用。它一定会被带到高处闻味儿。”
“我们必须上楼,找到它,杀了它。”
楚瑶侧头看着身边的男人。
在这种绝境下,在被几十个疯子围堵的关头,他的大脑竟然还在冷静地计算着风向、地形和杀戮的优先级。
楚瑶感觉眼眶一热,原本昏沉的大脑彷佛被注入了一股力量。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和剧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不想成为累赘。绝不能让陈夜巡因为照顾她而死在这里。
如果最后真的无路可走……她可以留下,堵住楼梯口。
两人冲到二楼与三楼的转角。
陈夜巡藉着楼道窗户透进来的光,快速查看了一下楚瑶的伤势。
额头上方发际线的位置,赫然有一道两三厘米长的口子,鲜血正顺着脸颊流下来,糊住了半张脸。
陈夜巡心头微微一跳。
刚才那一推确实救了她的命。
如果楚瑶当时没动,那几斤重的陶土盆若是正中天灵盖,现在他拖着的,恐怕就是一具温热的尸体了。
“怎么样?晕不晕?还能走吗?”
楚瑶深吸一口气,用力抹了一把流进眼睛里的血:“挺得住。能走。”
“好。”
陈夜巡没有完全松开手,但楼下传来的声响已骤然清晰,卷帘门被暴力拉起的哗啦声,房门被踹开的闷响,还有兴奋的交谈般的狞笑。它们在分层排查。
两人跌跌撞撞来到三楼转角。他目光一扫,看到三楼敞开的大门里摆着几张桌球桌,而收银台后方的木架上,摆着几瓶廉价烈酒和饮料。
他立刻停步,把楚瑶推向通往四楼的楼梯:“你守住楼梯口,等我两秒!”
说完,他转身冲进桌球室,一把抄起架子上度数最高的两瓶白酒,又迅速折返。
“拿着。”他把一瓶酒塞进楚瑶怀里,用下巴指了指楼上,“上顶楼!快!”
“既然那玩意儿靠鼻子找人,那我们就给它下点猛药。”
他在赌。
赌那个“人彘”的嗅觉机制。如果它只对活人的信息素敏感,那这招可能没用。但如果它是一个被放大了感官的生物雷达,那么浓烈的酒精挥发物,就是最好的干扰弹。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杂乱,伴随着“在这里吗?”“空的!”“上楼看看!”的嘶吼声,那群疯子已经开始向二楼蔓延。
没时间了。
楚瑶抱着酒瓶,捂着还在渗血的额头,踉踉跄跄地往上冲。陈夜巡紧跟其后,一只手持枪警戒后方,一只手虚扶着她,生怕她摔倒。
四楼,五楼。
到了。
五楼的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旁边竖着一道通往天台顶部的垂直铁梯。
光线从头顶那个方形的天窗洞口洒下来。
不用陈夜巡吩咐,楚瑶把酒瓶往怀里一揣,单手抓着梯子就爬了上去。她的动作虽然有些迟缓,但没有丝毫犹豫。
见楚瑶的身影消失在天窗外,陈夜巡立刻把枪背在身后,将那瓶酒插进厚外套的内兜,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