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易朝咧嘴一笑,那股子狠劲还没从脸上褪去,干脆地应道:“行。”
“动作快点。”
陈夜巡收回目光,看向后方的山坡,“等林晓云下来汇合,我们就没时间耽搁了。刚才的动静太大,虽然清空了这一片,但保不齐会把更远处、或者更麻烦的东西引过来。”
说完,他一挥手,三人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那片硝烟未散的农田。
沿着土坡一路向下,空气中那股原本就存在的腐臭味,随着距离拉近,变得愈发浓烈。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真正踏入这片区域时,那种直冲天灵盖的恶心感还是让人胃部一阵抽搐。
这里的路况比山上看到的还要糟糕。
横七竖八的废弃车辆将原本宽敞的公路堵成了死胡同。车身布满灰尘和黑褐色的血垢,引擎盖上、破碎的挡风玻璃前,随处可见散落的人体组织。
有些尸体似乎是灾难爆发初期就倒在了这里。
陈夜巡跨过一辆轿车的车头,视线扫过旁边的引擎盖。一颗早已高度腐烂的人头,连带着半截脊椎,陷在凹陷的铁皮里。
烂肉下堆积着黑褐色的尸水,无数白胖的蛆虫在眼眶和嘴巴里进进出出。
手雷爆炸的余音散去后,世界本该恢复死寂。
但并没有。
一种更加令人抓狂的声音,充斥了陈夜巡的耳膜。
嗡——嗡嗡——
那是数以万计的绿头苍蝇,正趴在这场腐烂的盛宴上狂欢。它们振翅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在这个死一般寂静的镇子里回荡,钻进人的脑子里,让人莫名的烦躁和恶心。
“真他妈的臭。”武易朝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抬手挥散了几只试图落在他脸上的苍蝇。
前面的路已经被污秽和废车堵死,根本没法下脚。
“绕路。”
陈夜巡指了指公路对面的那片泥地,“走那边,从侧面切入最近的平房。”
那里是他们之前下来的地方,虽然也有杂草,但至少没有满地的尸水和内脏。
三人快速穿过公路,来到那片相对干净的泥地。
令人惊讶的是,或许是这一路走来,嗅觉早已被迫麻木,面对这种足以让普通人把胆汁吐出来的恶臭,三人竟然连鼻子都没捂一下,面色如常。
陈夜巡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楚瑶。
“你就在这儿,找个灌木丛蹲好。”
他指了指上山的路口,“待会林晓云下来,你负责接应她。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立刻示警。”
楚瑶紧了紧手中的枪,认真地点了点头:“明白。”
安排好后路,陈夜巡给武易朝使了个眼色。
武易朝心领神会,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默契。他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转身,枪托抵肩,猫着腰走在了最前面。
陈夜巡紧随其后,两人无声地摸向了离得最近的那栋平房。
这户人家的大门敞开着,那两扇铁门向外扭曲,门轴似乎都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暴力撞开的。
显然,之前屋里的感染者听到手机录音后,急不可耐地撞开了这扇门,冲向了死亡陷阱。
这倒是省了他们破门的功夫。
两人一左一右,迅速贴到了大门两侧的墙根下。
陈夜巡刚就位,目光顺着院墙的缺口往里一扫,瞳孔猛地一缩。
院子里没有疯子,但在中央那棵原本应该挂果的柿子树上,却挂着一个极其诡异的东西。
那是一条大黄狗。
它是被人抓着后腿,像穿羊肉串一样,生生把那尖锐的树枝,从它的腹部插了进去,直至穿透胸腔,挂在了树杈上。
狗的尸体呲着牙,死不瞑目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除了这具狗尸,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类的尸体。
就在这时,对面的武易朝突然眯起眼,对他使了个眼色。
陈夜巡立刻心领神会,这是让他警戒四周环境。
他迅速将枪口抬起,警戒着四周的高墙和窗口。
而武易朝则贴着墙,侧耳倾听了片刻,随后转过头,对着陈夜巡指了指那个黑洞洞的房门,伸出了三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