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巡说完,便不再回头,带着楚瑶和武易朝,缓缓向山下走去。
林晓云依然趴在那个安全的制高点,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泥土。她看着那三个身影一步步走下山坡,没入幽暗的林荫,走向那个在她眼中如同地狱般死寂的小镇。
疯了……
真的疯了。
她的牙齿在打颤。换做是她,或者是她这一路流浪见过的任何幸存者,看到那些挂着扭曲笑脸的怪物,第一反应永远只有一个,逃。
逃进最阴暗的角落,把自己缩成一团,祈祷别被发现,祈祷那些笑声离自己远一点。
她亲眼见过被抓住是什么下场。那不是死亡,那是漫长的、被活生生拆解的绝望。
可这三个人……
他们太从容了,从容得就像是去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琐事,而不是去赴死。他们竟然是迎着怪物去的?
林晓云的目光最后落在走在队尾的武易朝背上。
那个老男人穿着件发旧的夹克,根本不是什么武警作战服。可是……他手里那把黑沉沉的步枪是从哪来的?
还有那个叫李承宇的男人,还有那个看似柔弱却提着枪的楚瑶姐……
林晓云虽然害怕,但看着那三个逐渐消失在树林里的背影,心中却莫名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直觉:
不管这枪是哪来的,也不管他们要去干什么。在这个地狱里,只要能跟在他们身后……
就能活下去。
……
山脚下,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开始变得浓郁。
陈夜巡无言地走在队伍最前面,冷眼扫视着眼前这座越来越近、被干涸血迹浸染的小镇。
他在心里快速修正着原本的计划。
直接把手机扔进玉米地?不行。
玉米秸秆虽然能阻挡疯子的行动,但同样也是极佳的吸音材料。手机那点可怜的扬声器功率,一旦扔进去,声音会被层层叠叠的叶片迅速削弱。
他需要确保声音能百分之百地钻进哪怕一个感染者的耳朵里。
只要有一个听到了,它的狂笑声就会像雪崩时的第一片雪花,瞬间引爆整个小镇的疯狂。
视线游移间,陈夜巡的目光锁定在了小镇边缘的一栋孤零零的平房。
在那房子的后墙外,有一根锈迹斑斑的水管。而在水管下方,挂着一个不知是用来喂牲口还是装垃圾的铁桶。
不对劲。
陈夜巡眯起眼。那个铁桶悬挂的角度……极其不自然,像是被强行固定成了一个斜竖着的状态。
一个天然的扩音器。
如果能把手机放进那个铁桶里,金属的空腔共鸣会将闹铃声放大数倍,在这个死寂的清晨传遍半个田野。
但随着距离拉近,陈夜巡看清了固定铁桶的“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