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林间的风彷佛都停滞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连远处枯枝断裂的脆响都显得格外刺耳。
不远处负责警戒的楚瑶,正在揉搓冰冷手指的动作猛地僵住。
那三个字如同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她不可置信地猛回头,死死盯着那个背对着她、身形在暮色中显得异常僵硬的男人。
陈夜巡……?
另一侧树后的武易朝似乎也听到了这石破天惊的三个字,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在陈夜巡脸上停留了一瞬,看不清情绪。
处于风暴中心的陈夜巡,面色却在最初的一瞬僵硬后,迅速沉了下来。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闭环。
是谁杀了林晓云的队伍?那个恶魔。
为什么偏偏留下了林晓云一个活口?
为什么还要这般大费周章地甚至“表演”杀人过程?
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那个男人是故意的。他就像一个把玩猎物的恶劣猎手,故意放走一只惊恐的飞鸟,不仅是为了享受追逐的乐趣,更是为了让这只鸟,将他的“名字”和“位置”,带给真正被他期待的猎物。
恐怕,林晓云只是众多受害者中的一个。那个恶魔也许已经在这片荒野上,上演了无数次这样的戏码。
目的只有一个:传话。
他在通过这些幸存者的嘴,隔空对着陈夜巡喊话:回家。
陈夜巡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捏紧了拳头。
“他往哪个方向走了?”陈夜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冷得让人心寒,“你看到了吗?”
林晓云先是被陈夜巡这突如其来的可怕气场吓了一跳,身体缩了缩,又看了看远处神色反常的两人,结结巴巴地回答:
“我……我当时吓疯了,只顾着没命地往反方向跑……我没看清……”
“没看清么……”陈夜巡低声喃喃。
但不需要看清。即使没有确切的方向,他也大概能猜到那个恶魔会在哪里等待。那个所谓的“家”,那个地下室,是一切罪恶的起点,也会是终点。
林晓云见气氛压抑得可怕,急于想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语无伦次地开始感谢:
“那个……不管怎么说,真的谢谢你们。要不是遇到你们,我可能今晚就……对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陈夜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如果现在说出那个名字,这个已经在崩溃边缘的女人,恐怕会当场疯掉。
他沉默了片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随后,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又带着某种深沉痛楚的语气,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李承宇。”
“我叫李承宇。”
陈夜巡没有给林晓云继续追问的机会,他指了指身后的背风处:“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吃点东西。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的楚瑶。
楚瑶站在原地,整个人彷佛宕机了一般。
从听到“陈夜巡”那三个字开始,她的脑子里就乱成了一团浆糊。
那个杀人魔叫陈夜巡?那个温文尔雅、砍人脑袋、塞人头的恶魔叫陈夜巡?
怎么可能?
这一路上,陈夜巡虽然冷酷,但他一次次在生死关头救了她,为了救表哥甚至不惜拼上性命。这样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怎么可能是那个变态?
可是……名字……
就在她胡思乱想、几乎要陷入混乱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