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时间,是枯燥而必要的放哨。陈夜巡简单熟悉了一下步枪的瞄准姿势,感受着它的重量与平衡。
大部分时间,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耳朵捕捉着风声、落叶声,警惕着任何一丝不和谐的杂音。
没有狂笑,没有咒骂,只有大自然最原始的声音,这反而让他有种失真的恍惚感。
他在心里默默掐算着时间,直到感觉差不多两小时了,才掏出李承宇那部电量所剩无几的手机。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机身,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但他没有放任情绪蔓延,只是利落地开机。
屏幕亮起,电量图标已经见红。他确认了一下时间,刚好过了两小时。
他拂去身上的落叶,走到楚瑶身边,轻轻将她摇醒。
楚瑶睡眼朦胧地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模糊。但在看到陈夜巡,以及听到“该你放风了”这句话时,她像是被触动了开关,立刻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臂,眼神迅速变得清明而锐利。
该她放哨了,必须打起精神。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知道了。”她起身,背好背包,端起步枪,走向陈夜巡之前值守的位置。
陈夜巡没再多言,走回原地,将背包往头下一枕,几乎在躺倒的瞬间,意识就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没有美梦,也没有噩梦,这反而让他感到一种难得的安稳。无论是哪种梦,此刻都会搅乱他必须维持的冷静。
直到被楚瑶轻轻摇醒,他才从深沉的睡眠中脱离。
起身时,感觉浑身肌肉酸痛,尤其是双腿,像是灌了铅。他敲了敲发酸的大腿,背起包,拿起枪。
武易朝也醒了,打着哈欠问:“往哪边走?”
陈夜巡向武易朝要回自己的手机。开机一看,电量还有三十多格。他打开指南针软件确认了方位,收起手机,言简意赅:“这边。”随后便率先迈开了步子。
路上,三人都持着枪,保持着警惕的沉默,只是闭着嘴埋头赶路。长时间的跋涉消耗着体力,也压抑了交谈的欲望。
走在陈夜巡身后的楚瑶,似乎思索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寂:“夜巡。”
陈夜巡放缓脚步,微微侧头:“怎么了?”
楚瑶的声音带着困惑:“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些感染者,它们真的能长久地存在下去吗?它们心里好像只有虐杀,从来没见它们找东西吃。时间长了,不会饿死吗?”
陈夜巡一边走,一边想了想,回答道:“它们未必不吃东西,只是我们还没看见罢了。”
他提醒道,“别忘了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会追踪、会玩心理战的感染者。它们聪明到那种地步,吃东西这种事,对它们来说只是顺手的行为。便利店、餐厅后厨,都是现成的食物来源。”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关键在于,它们为什么吃?我认为,是为了维持快感。死了,就没办法继续享受虐杀的快感了。只有活着,才能继续去玩弄、去剥夺其他人的生命。”
楚瑶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追问道:“那……如果便利店、餐厅里的东西都被吃光了呢?”
陈夜巡听了,语气平静地说出一个更黑暗的推测,“到了那时,我觉得……它们可能会吃地上的碎肉,甚至……可能发生同类相食。”
他顿了顿,立刻补充道,“但这都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情况,需要我们亲眼见到才能求证。”
就在这时,一旁一直沉默的武易朝开口了,声音带着被风干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