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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我可以（第1页）

陈夜巡敏锐地注意到了身旁楚瑶那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他心中暗叹，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先是对武易朝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郑重：“你的建议，我记下了。”

然后，他扭过头，目光如炬，直视着楚瑶有些涣散的眼睛，声音清晰地问道：

“楚瑶，你下得去手吗？”

楚瑶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浑身一颤，彷佛从一片混乱的思绪潮水中被猛地拽回了现实。

她转过头，有些愣神地看着陈夜巡，显然没听清，或者说没理解他问题的具体指向。

陈夜巡没有移开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视线，将问题具体化，残酷地摊开在她面前：

“我是问，如果到时候，你遇到的是那些狞笑着的、你曾经的熟人、同事，你还能不能，毫不犹豫地，挥下你手里的斧头？”

楚瑶盯着陈夜巡那双毫无波澜、却带着无比郑重的眼睛，她眸子里原本的迷惘与挣扎瞬间凝结，转而化作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带着痛楚的狠厉。

她咬了咬牙，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可以。”

陈夜巡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确认了那里面不是一时冲动的谎言，而是破碎后重铸的决绝。这记“预防针”，算是打下了。

即使进入医院后真的面对昔日的同事，估计也不会让她瞬间崩溃。

他这才真正放下心来，确认楚瑶可以成为进入医院的同伴。

将依旧昏迷的李承宇托付给武易朝时，武易朝只是笑了笑，提出了一个约定：

“老子只等24小时。24小时后，如果你们没回来，微信也联系不上，我就带着这小子先走了。”

陈夜巡毫不犹豫地答应：“好。”

这正合他意。他不需要无谓的等待和牺牲。

后座上，陈夜巡和楚瑶小心翼翼地将李承宇的背包从他身上取下。拉开拉链，两人也打开自己的背包，开始将一部分食物转移到李承宇的包里。

他们必须为自己的背包腾出足够的空间，用来装载此行最重要的目标：药品。

直到李承宇的背包被食物塞得满满当当，再也装不下一块压缩饼干，陈夜巡才拉好拉链，将包递到前座。武易朝接过，随手放在了副驾驶位上。

所有准备工作就绪，窗外的雨依旧未停。陈夜巡开始向楚瑶最后确认医院内部的情况。

“进去后往哪边走？”

“护士站在什么位置？”

楚瑶凭藉记忆一一回答。当她提到医院有大型备用电源时，陈夜巡的心沉了一下。

“也就是说，即使大半个城区停电，这里依然有电，电梯……很可能还能运行？”

“麻烦了。”陈夜巡低声说。如果还有电力，无疑大大增加了他们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他们根本无法预知每一层楼的情况，走楼梯是更保险的选择，但万一在楼梯间被感染者发现……对方却可以乘坐电梯，瞬间出现在他们上方或下方进行堵截。

他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当窗外的雨声终于彻底停歇，陈夜巡再次探了探李承宇的脉搏和呼吸，确认他生命体征平稳后，才拿起那部一直播报导航的手机，将其调成静音模式。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是同样的忧心忡忡，最终还是一前一后，沉默地下了车。

陈夜巡带着楚瑶，藉助林木的掩护，一路探查着周围环境，向着城市的方向缓缓摸去。

那些高楼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巨大，如同一排排沉默的巨人，俯视着这两个渺小的入侵者。

楚瑶感觉那股压在胸口、令人窒息的紧张感，也随着距离的拉近而成倍增长。这里不再是地广人稀的山丘，这里是城市！

即便是郊区，其人口密度也远非之前的庙会和荒凉公路可比。每一扇窗户，每一个街角，都可能隐藏着无尽的疯狂。

她紧张地跟在陈夜巡身后，神经质般地不断扫视着四周。风吹过湿漉漉的枝叶，发出“噼啪”的轻响，都能让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控制不住自己，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想像出无数种最坏的结局：在小巷里被潮水般的疯子包围，在医院转角与一张狞笑的脸迎面撞上，被堵死在黑暗的楼梯间……

她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这些恐怖的画面驱逐出去。

她意识到，人或许总是在最害怕的时候，大脑才会不受控制地预演各种灾难。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陈夜巡忽然停下脚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将她从自我折磨的想像中拉了出来。

“我们快到了。”陈夜巡压低声音，语气异常认真，“打起精神。”

楚瑶猛地回过神，顺着他的目光向前望去，这才惊觉，她们已经如此靠近城市的边缘。而眼前的景象，让她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她清晰地看到，不远处那些居民楼的许多窗口上，竟然……悬挂着人！

一具具尸体，如同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被用铁丝、绳索或是直接卡在窗框上。

它们随着未停的风轻轻摇晃，僵硬的肢体碰撞着墙壁或窗户，发出细微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