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夜巡气喘吁吁地直起身。
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父亲教过他很多次。
地下室的门,在走廊的尽头。
就在这时,
咔嚓。
门锁被拧开的声音,清晰得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小陈夜巡全身猛地一僵,剧烈的、冰冷的恐惧感瞬间包裹了他,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得要冲出胸膛。
只听门口传来“啪啪啪”的、缓慢而富有节奏的鼓掌声。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扭过头看去。
玄关处,一对衣着体面的男女正站在那里。他们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极度扭曲、极度愉悦的笑容,正一下下地鼓着掌。
男人迈步走来,锃亮的皮鞋踩过光洁的地板,在小陈夜巡面前蹲下身。
那张英俊的脸上,笑容咧开到一个不自然的弧度,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陈夜巡沾着污点的小脸。
“真棒……”
陈夜巡看着那张令他作呕的、无比熟悉的笑脸,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脑子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一拽!
……
“呕——!”
陈夜巡猛地睁开眼,剧烈的恶心感从胃部直冲喉咙,他侧过头,控制不住地开始呕吐。
胃里本就不多的东西混合着酸水被尽数吐出,直到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只剩下干呕。
眼泪因为剧烈的生理反应而被逼出眼眶。那段令人作呕的回忆,如同附骨之疽,在他脑海里疯狂盘旋,挥之不去。
剧烈的疼痛随后袭来,遍布全身,尤其是胸口和手臂,彷佛被狠狠蹂躏过。
他顾不上这些,猛地坐起身,必须先搞清楚现状。
眼前,还是那辆破烂不堪的缆车车厢,但格局已经完全变了形。车厢底部凹一块凸一块,扭曲得不成样子。
而最奇特的景象是,车厢上下两扇原本是窗户的地方,此刻竟然竖直地、蛮横地贯穿了一棵粗壮的树木。
那棵树干的表面布满嶙峋的树皮和新鲜断裂的枝丫痕迹,显然在坠落瞬间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力。
陈夜巡瞬间明白了。
他们在最终坠落时,竟然阴差阳错地垂直砸穿了这棵大树的树冠,密集的枝干层层缓冲了下坠的力道,而这根主干最后卡住了车厢,让他们悬在了半空。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忍着剧痛,看向树木后方那片狼藉的车厢。
李承宇和楚瑶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夜巡的心猛地一沉。他爬过去,先探了探两人的鼻息。
还好,都有呼吸。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两人的伤势。楚瑶身上大多是一些刮擦和淤青,看起来问题不大。
而李承宇则要惨一些,除了同样的擦伤,他的一条手臂上被碎玻璃划开了一道颇深的口子,鲜血已经凝固,但最让人担心的是……
陈夜巡轻轻拍了拍李承宇的脸:“承宇?哥?醒醒!
没有反应。
他加重了力道,开始摇晃李承宇的肩膀:“喂!醒过来!”
直到陈夜巡几乎用上全力,李承宇的喉咙里才发出一阵痛苦的嗬嗬声,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皮颤抖着,似乎想睁开。
陈夜巡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