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贺林的身影大半探出车外,冰冷的山风呼啸着灌入车厢,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他艰难地稳住身形,回头朝车厢内喊道:“待会我爬上去,缆车可能会晃!帮我稳住!”
陈夜巡重重点头,毫不迟疑地朝李承宇和那个女人低吼:“快!分散开,蹲下!抓紧座位!”
两人立刻照做,各自在车厢角落蹲下,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金属座椅支架,试图用自己的重量为这脆弱的平衡增加一点砝码。
王贺林回过头,将金属自拍杆用力别在腰后,然后双手抓住车窗上缘,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向上攀爬!缆车因为他突然的动作而产生了一阵明显的摇晃,引得车内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次脚下打滑,他差点直接坠下山谷,幸好脚底与湿滑的车顶摩擦产生了足够的阻力,让他险之又险地重新稳住。
他不敢停顿,双臂用力,将整个身体撑起,一只脚勾住车顶边缘,另一只手冒险松开车窗,猛地向上抓住了那根冰冷滑腻、正在不断移动的主牵引缆绳!
依靠着臂力和腰腹力量,他终于将另一只脚也挪了上去,整个人颤巍巍地站在了缆车顶部!狂风立刻将他吹得摇摇欲坠,他不得不半蹲下来降低重心。
他抽出腰间的自拍杆,目光死死锁定前方越来越近的支撑塔架,以及塔架上那个飞速旋转、发出低沉嗡鸣的巨大牵引滑轮!距离在飞速拉近!
同时,距离对岸那个疯狂的地狱也越来越近!
陈夜巡缓缓从窗边探出一点头,极力向对岸望去。迷雾更淡了,眼前的景象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血液冻结!
那些疯子手中提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灯笼!那分明是一个个人头!
一簇簇纠缠的、深色的毛发被粗暴地捆扎在顶端,里面塞进了某种发光的小灯珠,昏黄诡异的光线从眼窝和嘴巴的位置透出,随着提拽而摇晃,投射出扭曲跳动的阴影!
而那些疯子,有的正用沾满鲜血的刀片像削苹果一样刮下那“灯笼”表面残存的皮肉,塞进嘴里咀嚼。
有的则抱着残缺的断肢,做出极度猥亵的动作,发出癫狂的呓语和笑声。
更远处,庙宇的柱子上,用粗铁丝捆绑悬挂着一具具脖颈上空空如也的躯干,像风干的腊肉般晃动着……
那些躯干身上穿着的现代衣物,无声地诉说着他们或许就是比陈夜巡他们更早一步登上缆车的那批乘客!
就在这时,对岸的疯子们似乎注意到了这辆正在缓缓驶来的新“玩具”,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脸上洋溢着统一规格的扭曲笑容,发出更加响亮的狂欢声,如同潮水般涌向缆车即将停靠的站台!
“小猪仔来咯!!”一个格外肥胖、满身血污的疯子兴奋地拍着肚皮,尖声笑道,如同在呼唤即将出笼的牲畜。
陈夜巡咬紧牙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极度厌恶这种将生死完全寄托于他人之手的感觉,但此刻,他别无选择。所有的希望,都系于车顶那个身影之上。
“呕——!”李承宇仅仅看了一眼,就再也无法忍受,猛地转过头,趴在车厢地板上剧烈地干呕起来,胆汁都几乎吐了出来。
车顶的王贺林自然也看到了对岸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
他强行深呼吸,用意志力压榨出身体里最后的勇气,不断在心里默念,如同诵经般祈祷:“一定要卡住!一定要卡住!一定要卡住!”
就在缆车即将驶入支撑塔架区域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猛地从前窗玻璃传来!坚固的钢化玻璃瞬间炸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陈夜巡闻声猛地缩头,同时闪电般伸出手,将旁边还在干呕的李承宇和那个吓得呆住的女人脑袋死死按低!
“低头!别露头!”他厉声喝道。
紧接着,更多的东西如同冰雹般砸了过来!沾满血污和碎肉的美工刀、锈迹斑斑的木锯、寒光闪闪的厨刀……对岸的疯子们大笑着,将他们手中的“工具”和“玩具”疯狂地投掷向缆车!
砰!哐当!咔嚓!
缆车的外壁和顶棚被砸得巨响不断,剧烈震动,彷佛随时会散架。
陈夜巡在不露头的情况下,极力抬起眼睛,看向那只剩最后几米距离的支撑塔架和那个飞速旋转的滑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