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巡没有急着上去,他冲林晓云偏了偏头,示意她站在原地别动。
“你在这里守着,盯紧周围。我去看看电瓶。”
说完,他拎着斧头,绕到了侧翻货车的底盘另一侧。
巨大的车身彻底隔绝了林晓云的视线。
陈夜巡快速扫了一眼。运气不错,电瓶仓的盖板已经在车祸中被撞松了,半个电瓶露在外面,只需要用斧头稍微撬一下就能弄出来。
但这不急。
最重要的东西还在车里,而且,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陈夜巡背靠车厢,确认林晓云那个位置绝对看不见自己后,那只一直藏在袖口里的手迅速动了。
他极其熟练地按下手枪的弹匣释放钮。
咔哒。
弹匣滑落在他掌心。
紧接着,他拉动套筒,手掌一接。
叮。
那一枚原本顶在枪膛里的子弹被退了出来,落在他手里。
陈夜巡面无表情地将这枚子弹,连同弹匣里黄澄澄子弹,一颗一颗地退出来,全部揣进衣服的内兜里。
最后,他将那个空空如也的弹匣重新插入握把。
咔嚓。
做完这一切,陈夜巡提着斧头,神色如常地从车尾绕了回来。
林晓云还站在原地,冻得有些发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杀猪刀,眼睛时不时惊恐地瞟向那个黑黢黢的驾驶室入口。
陈夜巡走到她面前,观察着她的状态。
脸色惨白,嘴唇发青,瞳孔因为恐惧而有些涣散。整个人缩在宽大的棉服里。
这种状态不行。
一旦进去了,在这个封闭,黑暗,还伴着一具恶臭尸体的狭窄空间里,她这种紧绷的神经随时会断掉。到时候别说拆电台,恐怕连爬都爬不出来。
陈夜巡无声地叹了口气。
“拿着。”
他突然伸出手,将那把黑色的手枪递到了林晓云面前。
林晓云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把枪,又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夜巡,彷佛那是某种不该属于她的圣物。
刚才这个男人还拿着这把枪指着她的头,现在……竟然要把枪给她?
“我看过里面,没有活动的感染者。但不确定那个被卡住的司机是不是还没死透。”
“保险起见,到了底下之后,别急着动电台,先往它脑袋上补一刀。"
见林晓云还愣着,陈夜巡皱了皱眉,直接把枪柄塞进她手里。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扣扳机,枪声会引来几公里外的疯子,那是自杀。”
沉甸甸的金属触感传到手心,林晓云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冲散了心头的恐惧。
林晓云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死死握住那把枪,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
“谢……谢谢…”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承……巡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