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大起大落。梁策的心像被麻绳捆紧,他真的不是很想拆。
梁策想,池安是什么意思呢?是想现在让他面对那个池安暗恋对象的存在吗?他不想现在面对。他今天真的有点累。他想在池安说“现在是男朋友了”的声音里多沉溺一晚。明天不行吗?明天他日程里只有八件事。明天他可以专业地处理一切。明天他更能忍痛。
但梁策还是拆了,因为池安让他拆,他不想看起来在闪避痛苦,万一池安不想试了怎么办?
他拿出相纸,翻了个面。
相纸正面一片空白,最中间用黑色油性笔写了两个字:做吗?后面还画了个爱心。
梁策又不可置信地返回去看手机壳,壳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池安看着梁策愣怔的表情笑起来,他爬起来跨坐到梁策身上,拿过纸片指着强调:“不管说什么的纸条后面都要画爱心,’饭在微波炉里’也要。”
这是他立下的等你回来
临近直播,接下来的两周梁策变得很忙。路惜的精力几乎都放在内容预热上,剩下无论是投放、排品、谈价甚至场地搭建,梁策都得亲自过一道。到了路惜这种量级,每场直播利润有多少都是能提前算出来的。至于结果能不能比预期更好,靠的是一点点主播的超常发挥,一点点运气,和很多的投流技巧。而梁策最擅长这个。
然而,这一场的问题更个性化一点,因为有裴今这个变量。裴今助理是他亲妹妹,经纪人是未公开的老婆,商务由表哥负责,工作室的法人是他爸爸。“你猜这些人里谁最和他一条心?”半夜12点,路惜赶完三条预热视频,坐在公司小拍摄间的地上,一边套回自己的睡衣一边抓住时间八卦。
“不用猜,是他表哥。”梁策顺手帮着刚入职的助理把拍完的样品归位,迎着两双好奇的眼睛简单回答:“一个以经纪人为中心的艺人团队,经纪人最要掌控的就是艺人的商业资源,可裴今的团队里不光有商务ae,还专门让他表哥来当商务总监,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也对喔,”路惜在睡衣外面直接套上个羽绒服,单露出一张帅脸,“咱俩没其他博主管的时候,商务就也都是你管,顶多配俩执行。”
只有完全没嫌隙的搭档才能这么随口地说这些,但路惜这话主要不是对着梁策说,他是想侧面让新来的助理意识到这个公司主要听谁的。和一般的公司不一样的是,自媒体初创公司很容易职位扁平化。在都是股东的前提下,路惜作为博主名声响亮,而梁策的抬头听起来没那么高,所以路惜需要时不时给梁策赋权。他们在业务方面分工明确:路惜管外,梁策管内。只有团队里的人都听梁策的,路惜才更好在这方面当个甩手掌柜。
梁策听出他这层意思,默契地留给助理一个反应的气口,顿了顿才继续说:“所以这次,但凡沟通需要裴今配合的事情,尽量确保经纪人和他表哥都在场。他表哥听到了,就是他听到了。”
助理点点头,她虽然刚毕业,但脑子转得贼快。第二天中午她去和裴今经纪人确认艺人能配合拍双人宣传短视频的时间,经纪人没听完就打断:“我们现在日程太赶了,今晚还在赣州跑一个晚会拍摄,这个合拍去掉吧。”
助理被挂断电话,小姑娘拿着手机愣了两分钟,果断打开裴今商务的微信:哥,实在不好意思,方便临时语音一下吗?
二十分钟后,助理高举手机,兴冲冲跑到梁策面前:“他说今晚可以在赣州拍!他们能给俩工作证,晚会中间休息的时候我们进后台,我估计拍摄时间能有个十分钟!”
“牛,还得是你牛。”路惜夸张地把刚叫来的草莓果切推到小姑娘面前,“叫哥叫得辛苦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俩的姐。”
助理姓范,平时大家都叫她小范,听到这个称谓不禁有点不好意思,幸亏梁策及时拉回话题:“你喊有什么用,你对谁都喊姐姐。我看晚上就一班飞机去赣州,抓紧回家拿一下行李和合拍的衣服吧。”梁策一边说一遍打开手机扫了一眼机票,然后又回头,带上点笑意对小范说:“范姐,快帮你两个弟弟把票定一下。”
梁策这几天睡在公司,车留给池安开了,所以现在打车回去收拾行李。他临走前从办公室翻出一包没拆封的口罩,挡住下半张脸,被送到家门口时耳后已经被带子勒红了,但他没有摘。他有点害怕池安现在在家,他现在真的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