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打它,要拔楼?”
苏尘嗯了一声。
“终于有个会说人话的。”
沐幽月盯着他手里的灰印和暗金钉环,呼吸有点急。
“可第九锁还没断,门后那东西又卡在口上。你这时拔楼,等于带着半个封印跑。它若借着楼起那一刻狠狠干,整座楼都有可能在半空散。”
“它当然会狠狠干。”
苏尘抬头看了看天。
东方发白,山头刚露一点青。夜气还没散,晨风已经起了,吹过残峰的时候,半山挂着的断钟都在晃。
“所以不能再陪它磨。”
莫天机听得脸皮发麻。
“老祖,您是说。。。。。。咱们现在就拔?”
“再不拔,等它把门槛啃平,你抱着楼哭?”
这话糙得很,莫天机却连反驳都没法反驳。他盯着藏经阁下那团越鼓越高的黑气,再看那一道道已经爬满外墙的古纹,胸口一阵阵发闷。真拖到门槛平了,楼也不用搬了,直接给那东西当窝。
姬明月问得更直。
“你拿什么起楼?”
苏尘举了举手里的灰印。
“印。”
又晃了晃另一只手里的半枚暗金钉环。
“再加这半个破环。”
沐幽月皱眉。
“只半个,够?”
“够不够,先抬起来再骂。”
楼底那边又是一声沉响。
半身尸显然已听出他们在干什么,门后黑气翻得更凶。它没再出声嘲笑,反倒安静下去。安静比吼叫更糟,姬明月听得眉头一跳。
“它在憋招。”
苏尘点头。
“这回像回事了。”
他几步走到藏经阁正前,抬脚踏在楼基外露的古纹正中,把灰印往地上一按。灰印一落,四周尘土齐齐往下一陷,藏经阁四面墙角同时传出闷响,像有老兽在楼里翻了个身。
桌上那本道经啪地弹起半寸,又压回桌脚。
窗边茶壶跟着跳,壶盖都给掀飞了。
扫帚在苏尘掌中轻轻震。
姬明月眼角扫到这一幕,手里长枪也捏得更紧。她从前带兵打界战,见过搬山,见过挪城,见过祭万骨撑星门。可眼下这人踩着旧楼门前的灰地,拎着半枚破环和一方灰印,真要把一整座藏经阁从太玄旧址连根带走,她还是有点不适应。
这画面太怪。
怪得人连劝都张不开嘴。
苏尘没再理旁人,俯身,左手按住灰印,右手把半枚暗金钉环嵌进楼基空槽。
“咔”的一声,正正好。
下一刻,整座藏经阁发出一记沉沉龙吟。
不是风声,不是木响,是整栋楼从地基深处发出的音。像有东西被压久了,今天总算伸开骨头。院门上残存的旧漆大片剥落,楼外那一圈搬山古纹全亮,连楼檐挂着的破铜铃都自己晃起来。
莫天机脚下一软,差点跪下去。
“祖师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