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格尔——
」
「到底是什么病?」米格尔擦了一把眼泪,但是眼泪却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完,「为什么你们从来都不告诉我?」
「宝贝,你听我说,」妈妈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你不会有事的,妈妈答应你,你不会有事的。」
「那你哭什么?」米格尔和妈妈抱头痛哭,「妈,妈,你别哭了,妈妈,我不想死。」
妈妈把米格尔的脑袋抱进自己的怀里,就好像想阻止死亡把她的至爱带走,母子两个哭成一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医生站在一旁,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开口道:「米格尔,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他蹲下来和米格尔平视,「但是你妈妈说的是对的,我们会尽力让你好起来的,好吗?」
米格尔没有说话,只是把妈妈抱得更紧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哭声小了下去。
他的脸在妈妈的肩头上蹭了蹭,蹭出了一长串鼻涕。
他想要松开妈妈,却被妈妈紧紧抱住,推了两下没推开之后,米格尔小声地说道:「妈妈,我要去跟医生做检查了,很快就回来。」
见妈妈还没有松手的意思,他犹豫了一下,又说道:「不做检查怎么好起来呢?」
米格尔的妈妈浑身颤抖了一下,最终还是松开了他。
「蛋糕什么的,」米格尔走的时候和妈妈说道,「还是等我好了再吃吧。」
妈妈使劲儿地点了点头。
米格尔走之后,她看着空荡荡的病房,突然产生了极大的恐慌,害怕这会不会是她们母子的最后一面,儿子的声音就彷佛还在耳边回响,她又痛苦地哭了起来。
过了几分钟之后。
李维一手捧着一束向日葵,侧身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安雅与卡佳。
他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女人低头用纸巾捂着脸哭泣。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牌号,又看了一眼安雅。
「走错了?」
「没有,就是这间,」昨天的摊主走了过来,「这是我的姐姐。」
米格尔的妈妈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门口的四人,先是一愣,然后突然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她飞快地抹了一下脸,整理了一下仪容,「失态了,您就是李维先生吧?」
「你好,」李维把花放在床头柜上,「米格尔呢?」
「他。。。。。。他跟着医生去做检查了,」米格尔的妈妈说道一半就说不下去了,「谢谢,谢谢您能过来——」
她的情绪太过激动,以至于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了起来:「他们检查很快的,我,我」
她本来不好意思耽误李维的时间,但是又不想中断米格尔的检查,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没事,」安雅安慰道,「我们不赶时间,等他回来再说,小朋友身体要紧。」
李维看了安雅一眼。
安雅读出了李维的潜台词:等会儿不是还要去吃饭,怎么突然又说不赶时间。
安雅也回了李维一个眼神,意思是你就不能等等吗?毕竟她现在很可怜误。
对此李维又回了一个收到的眼神,坐了下来。
米格尔的妈妈开始又哭又笑地讲述起了米格尔对李维的崇拜和她对自家孩子的关心。
一会儿说起他是一个多么懂事的小孩,一会儿又说他曾经说过圣诞节的时候一定要去电影院看李维的电影,而且要坐在第一排数龙身上的鳞片,讲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
「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男孩,」她自言自语道,「上帝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残忍呢?」
因为上帝不存在,李维心想道,而我就是上帝。
就在这时,李维的眼前弹出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