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手上还有七八个积压的案子没结。
而这个案子本身就扑朔迷离—仓库那边的监控断了电,庄园的监控硬盘被拆走了,弹壳倒是收集了不少,但是全部来自于毒贩自己的武器。
没有第三方DNA、没有脚印、没有指纹。
他倾向于这是一个至少8人的国际顶尖杀手团队,说不定就是哈利斯科集团的人聘请的。
而且还应该有锡那罗亚集团的内鬼,再经过了长期的调研和观察之后,这群杀手通过某种方式里应外合,做出了这样的效果。
这样就可以了。
警察走出了住院部的大门,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点了一根烟。
如果真按照毒贩的说法,他们被一个会隐身的蝙蝠侠给一锅端了—
拜托啊大哥,这是现实世界,又不是漫画或者什么动画片里,难道我们这里是哥谭市吗?
而且动漫里蝙蝠侠会隐身吗?刀枪不入吗?会杀人吗?
这玩意儿写到结案报告里面,上面的人非得把他也抓去验尿不可,怀疑他也吸了。
就当这群人磕嗨了,集体内斗的同时被哈利斯科聘请的杀手组织趁虚而入了吧。
反正库奇洛也死了,DEA也认领了功劳,联邦政府也认领了功劳,和库奇洛有关联的逃的逃抓的抓,他们这些受气的警察们终于熬出了头。
皆大欢喜。
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吐出了一口烟。
谁在乎呢。
墨西哥韦拉克鲁斯州,哈拉帕。
这座城市和蒙特雷完全不同。
没有干燥的沙尘和柴油味,取而代之的是潮湿的山雾和咖啡花的清香。
哈拉帕坐落在韦拉克鲁斯的山区,海拔比蒙特雷高了不少,早晚的温度凉得需要披一件外套。
城南的一条小巷子里,两层的居民楼紧紧挨着,外墙是淡蓝色和鹅黄色,已经有点微微褪色了,电线从屋顶交叉穿过,像是一张喝醉了的蜘蛛搭建的蜘蛛网。
巷子尽头一栋黄色小屋里,住着拉斐尔的姨妈,以及临时搬过来的拉斐尔的母亲。
拉斐尔的母亲已经在这里住了五六天了。
她每天的作息都是一样的:天不亮就惊醒,躺在床上听收音机里的新闻,竖起耳朵捕捉每一个和蒙特雷有关的词。
每次听到「蒙特雷」,她的心就会悬起来,等播报员把话说完,如果后面没有跟着「死亡」或者「牺牲」,她才会缓缓地松一口气。
她不敢给拉斐尔打电话。
不是不想,她想疯了。但是她不敢。
万一他正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呢?万一他因为这个电话而分心呢?
这天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她又醒了。
昨天也只睡了不到3个小时,收音机的新闻此时还没开始,她就已经披上了外套,走到了门口的台阶上坐下。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和公鸡打鸣。
晨雾从山上洒落下来,把巷子两侧的房子笼罩在雾气之中。
她就这样望着小巷的尽头,呆坐着,也不知道在等些什么。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太阳从山脊后探了出来,雾气开始消散,巷子里也有了人声。
隔壁邻居出门倒垃圾,看到她坐在台阶上,打了个招呼。
「又在等人咯?」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段时间,巷子尽头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车子缓缓驶入巷子,车牌是新莱昂州的,蒙特雷的牌照。
她猛地站了起来,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然后那辆车从她的面前驶了过去,没有减速,没有停留,径直消失在了巷子的另一头。
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
然后又慢慢地坐了下来,手指松开了衣角,低着头看着台阶上自己的影子发呆。
姨妈也从屋子里端了一杯热咖啡给她,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坐着。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