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后背靠进他的胸口,后脑勺枕进他的肩窝,在裴厌熟悉的体温暖住肩颈时闭上眼睛很轻很轻地舒了口气。
裴厌的手自然地落在他腰侧,拇指隔着羊绒开衫轻轻摩挲着他腰侧的弧线。
裴厌安静地揽着宋知岁,下巴微微低下来贴在他的发顶上。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姿势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自然地契合。
电影结束,片尾字幕缓缓上滚,宋知岁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拿起空掉的保温杯和软糖碟子,往楼上走。
裴厌跟在他身后关掉放映室的灯,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梯,走廊里只亮着那盏贝壳小夜灯。
快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宋知岁忽然停下来。
他把杯子放在旁边的边柜上,踮起脚,他的嘴唇在裴厌右侧脸颊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像一片羽毛被风吹起来落在脸颊上,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只有唇瓣柔软干燥的触感和一点点橙子软糖残留的甜味。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转身,继续往自己房间走。
刚走了两步,手腕被一把拉住,裴厌使了点力把他拽回来。
后背轻轻撞在走廊墙边,头顶洒下来的夜灯光线恰恰罩在他们脚边。
裴厌低头看他,嗓音因为压得很低而有些发沉。
“刚才那个,什么意思。”
走廊很安静,夜灯的光在宋知岁眼睛里面碎成细细的光点。
他歪了歪头,嘴角挂着之前在浴室里那种柔软又狡猾的笑意。
“上岗归处
时间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五月份。
裴厌决定去一趟佛觉寺。
他有一阵子没有回去过了,上次还是陪裴老爷子去上香,在住持的禅房外站了不到一刻钟就下山了。
但那天的拍卖会上住持隔着人群对他微微点头,那个画面一直搁在他心里某个角落。
他想去问一些事,关于他是谁,关于他为什么会在佛觉寺后山出现,关于那个“缘分”到底是什么。
他把车钥匙拿在手里转了两圈,站在玄关对着鞋柜发呆。
宋知岁从阳光房走进来看到他那副样子就问他是不是要出门,他点头说去佛觉寺看看住持。
“我也去。”理由是“我还没正经逛过寺庙”。
他靠在门框上说:“上次去是十六岁,在放生池边睡着了,只逛了一块石头。不算。”
裴厌已经张开了要拒绝的口型,山路颠簸,来回要好几个小时,他身体刚好没几天。
但宋知岁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话,接着说:“你自己一个人去的话,会闷着想很多事,带上我,可以帮你分散注意力。”
裴厌看了他几秒,转身上楼帮他拿了件外套。
车子驶出庄园往京郊开。
五月初的京郊正是最好的时节,城市的高楼慢慢被抛在后视镜里,路两旁的梧桐树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杨树林和偶尔闪过车窗的油菜花田。
上了盘山公路之后空气明显变得清冽起来,宋知岁把车窗按下一条缝,山风灌进来带着松针的涩味和泥土被太阳晒过之后暖融融的气息。
远处的山峦叠在薄雾里一层一层从青灰过渡到淡紫,近处的岩壁上爬满了翠绿的络石藤,偶尔有一两株野杜鹃从石缝里探出来开着玫红色的花。
他靠着车窗,看着外面被山风吹得缓缓移动的云雾,精神也好了不少。
到了佛觉寺,裴厌去后院见住持。
宋知岁没有跟着进去,而是沿着大雄宝殿侧面的走廊走到放生池旁边。
池子还是记忆里的样子,碧绿的水面上飘着几片莲叶,十几条锦鲤在叶间慢悠悠地游动,池边的青石被山泉水常年冲刷磨得光滑发亮。
他在殿檐下的石阶上坐下来,山里的温度比城里低几度,他把外套裹紧了一些。
然后衣领里冒出一团蓝白色的光。
厌厌从他后颈处探出圆滚滚的脑袋,触手扒拉着他的领口把自己整个身体拔出来落在膝盖上。
它在精神海里待了一路被裴厌交代过“到了寺庙别乱跑”,但它实在藏不住了。
一只触手偷偷伸进鱼池,在水面上轻轻晃了晃。
一条红白相间的锦鲤凑过来碰了碰触手尖,它立刻把触手弹回来,整只章鱼在宋知岁膝盖上弹了一下,然后又把触手伸下去,这次换了一条更大的金色锦鲤去追着触手尖绕圈。
它逗鱼逗得正开心,几条锦鲤被它逗得翻了好几个水花。
宋知岁看着它,嘴角弯起来,把袖子往上挽了两折,也把手伸进池水里。
凉凉的池水漫过指尖,和上次在临城海边摸碎贝时是同样的温度。
他用手指在水面上画了个圈,几条锦鲤围过来啜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