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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裴厌来宋知岁大半也会被带来。

这边正说着话，顾父顾母也过来了，顾母今晚穿了一身深紫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她一看到宋知岁就快步走过来，拉起他的手上下打量。

“知岁，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看我们。”她捏了捏宋知岁的手指，“手还是这么凉，天冷了就多穿点，你以前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现在好点没有？”

“好多了，谢谢顾姨。”

顾母说着，伸手拢了拢他大衣的领口，“你这孩子从小就不会照顾自己，你哥是个粗心的，也照顾不好你。”

“现在住在哪里？有人照顾你吗？吃饭有没有按时吃？”

“有人照顾，吃得很好，睡得也好。”

顾父站在旁边，拍了拍宋知岁的肩膀。他没有像妻子那样絮叨，只是简短地说了四个字：“气色不错。”

“是比以前好了。”宋知岁说。

“那就好，”顾父点了点头，目光温和，“你过得好，我们就放心了。”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周围几桌宾客的注意。

有几个人认出了宋知岁，但更多的是好奇，毕竟宋家真假少爷的事在圈子里传了几个月，主角之一消失了那么久突然出现在宴会上，还是跟在裴厌身边，这当然值得多看几眼。

宋父宋母也过来了，宋父走在前面，步伐有些犹豫，但还是直直朝宋知岁走过来。

宋母跟在后面，挽着宋父的手臂，眼眶微微泛红。

“知岁。”宋父在他面前站定，声音有些哑，“好久没见了。”

“嗯。”宋知岁点了点头，语气很平，既不冷淡也不热络，“您身体还好吗。”

“好，好。”宋父连说了两个“好”字，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有话想说，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看着宋知岁，面前这个年轻人穿着一身定制礼服，气色红润地站在水晶灯光下，比在宋家时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宋母已经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握住宋知岁的手。

“知岁，妈……阿姨对不住你，这两年也没怎么关心你。”她垂着眼尾，声音微微颤抖，“你在外面住得好不好？吃的习惯吗？要不要……要不要回家来住几天？”

“谢谢阿姨。”宋知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但疏离，“我住得挺好，不用担心。”

阿姨这个称呼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宋母心上。

她说不出哪里不对，宋知岁不是她亲生的，叫阿姨本就应该。

但他叫了十八年的妈，现在改了称呼，她说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她红着眼眶退到宋父旁边。

一群人把宋知岁围在中间，问他的身体，问他的近况，问他住在哪里，有没有人照顾。

顾母还在问他每天吃什么药，宋知珩在旁边插嘴说他上次复查的血常规结果还没发给他看。

宋知岁一一回答，语气不急不缓，偶尔弯一下嘴角，他始终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但他也没有主动跟任何一个人多说一句话。

裴厌被挤到了外围，他站在人群之外不远的地方，没有上前，也没有找地方坐下。

助理刚才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摆摆手把人打发走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宋知岁。

旁边有两个端着香槟的太太正在低声交谈，他不认识她们，但她们的对话飘到了他耳朵里。

“宋家之前那个少爷？不是说他被赶出去之后过得很惨吗？”

“你看他像惨的样子吗？我看他比以前还精神了。”

“也是，不过他怎么跟裴家那个站在一起？以前不是说裴厌特别讨厌他吗，好几次宴会上不给他台阶下。”

“……你管那叫讨厌？你看他现在的眼神，从进来开始就没离开过宋家那个。讨厌的人能让他手里端温水？裴厌从来不给任何人端水。”

“那以前的传闻……”

“怕不是谣言，要么就是有人故意那么传的。”

正好在这时宋知岁偏过头，隔着好几个人和裴厌对上眼神。

他用口型对裴厌说：“水。”

裴厌从侍者托盘里拿了一杯温水，穿过人群递到宋知岁手里。

宋知岁接过来喝了一口，还给他，“冷了，换一杯。”

裴厌又去换了一杯热的，他还是板着那张冷脸，但他的耳朵已经红了。

那两个太太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旁边的几位宾客也在偷偷打量这边，京城圈子里最不能惹的裴厌，被人使唤去换热水，还去了两次。

而几步之外，宋漾站在顾辞身边。

他没有听到那些太太的窃窃私语，也不需要听。他只需要看。

宋知岁站在一群人中间，被顾母拉着手，被宋知珩揉头发，被宋父欲言又止地盯着，被宋母小心翼翼唤他的新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