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和章鱼各自找了个阵地。眼眶里蓄的水光终于溢出一小滴,从眼角滑下来,刚好挂在那颗红痣旁边。
裴厌看到了,他停下来,松开他的嘴唇,拇指轻轻擦掉那滴水,然后他低下头,在那颗红痣上落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喘不过来了?”他的声音哑得快没形状了。
宋知岁闭着眼睛点了点头,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水光。
他慢慢喘了几口气,等呼吸稍微平稳了一点,睁开眼睛看他。
“……你们俩,”他说,“是商量好了还是各干各的。”
“各干各的。”
裴厌的手指还放在他大腿内侧那颗小痣上,来回抚过它。
底下的章鱼也停了,但它只是暂停,不是罢休,它的触手还缠着宋知岁的小腿,触手尖还搭在他嘴角,随时准备再钻回去。
宋知岁伸手把嘴边的触手尖轻轻拨开。
触手尖恋恋不舍地往回勾了一下,最后还是乖乖缩回去了。
他把滑到肩膀以下的睡衣拉回来,拉了两下没拉好,干脆不拉了,然后他抬起手,捏了一下裴厌的下巴。
裴厌任他捏着,没有躲。
“下次开会的时候,”宋知岁的声音还有点哑,“别在会议室里突然坐直。你那群下属会被你吓死。”
“你怎么知道我……”
“管家说的。”宋知岁收回手,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他说你今天开会到一半突然坐直了,然后发了一通火,把预算砍了百分之二十。”
裴厌没有说话,他看着宋知岁侧躺的背影,肩胛骨的轮廓透过皱巴巴的睡衣隐约可见,散开的黑色狼尾铺在枕头上,发梢蹭着脖颈后面那颗他一直没发现的小小黑痣。
他伸手把宋知岁捞回怀里,从背后抱住,下巴抵着他的肩膀,手掌贴着他的小腹。
“你睡吧。”他说,“我不碰你了。”
“它呢。”
“它也不碰了。”
厌厌的触手从宋知岁小腿上松开,团成一个小小的光球,安静地窝进宋知岁臂弯里。
宋知岁闭上眼睛,往后靠了靠,几分钟后,他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裴厌把被子往上拉,盖住他裸露的肩膀,然后在被子底下收紧手,他低头看着自己留在宋知岁大腿内侧那个红痕,然后把脸埋进宋知岁的发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商量好了么
宋知岁睡着之后,裴厌没有走。
他靠在床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宋知岁露在外面的肩膀。
厌厌团成一个小小的光球窝在宋知岁臂弯里,触手乖巧地收成一团,只留了一只搭在他手腕上,凉凉的,像一条会发光的细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