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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管家不知道一向大方到可怕的先生为什么要在睡裤上抠门，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在给那条松垮的旧裤子打包时，听到他家先生随口说了一句“腰大的他穿着应该更舒服”。

宋知岁躺下来的时候，裤腰滑到髋骨以下。

他没在意，拽过薄被盖在肚子上，闭上眼睛。

房间里的窗帘拉到只剩一条缝，贝壳小夜灯亮着微弱的光。

空气里有淡淡的薄荷沐浴露味，窗外花园里有蝉鸣，隔着玻璃听起来不太响。

他蜷了蜷身子，膝盖往胸口收了半寸，被子随着他的动作滑到腰际，睡裤的松紧带又往下掉了一点。

床边的地板上亮起一团蓝白色的光。

厌厌从床底下滑出来，触手搭上床沿，探出圆滚滚的脑袋，确认宋知岁已经闭上眼睛，然后整个身体翻上床，钻进被子里。

它钻进被子之后停在宋知岁腰侧，开始做它每天午睡时都会做的事情，一只触手搭上他的腰侧，隔着睡衣薄薄的棉布轻轻蹭了蹭，另一只从睡衣下摆探进去，贴着他的小腹缓慢游走。

触手凉凉的，光滑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吵醒他，但今天它的探险比往常走得更远。

那只贴在小腹上的触手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那里停留。

它沿着宋知岁的腰线往下滑，碰到了睡裤松垮的裤腰。

裤腰和皮肤之间有一道缝隙，因为松紧带太松，这道缝隙比平时更大，触手在缝隙边缘试探了一下，然后滑了进去。

被窝里凉了一瞬，宋知岁在睡梦中微微蜷了一下，膝盖往胸口收了半寸，没有醒。

那只触手沿着他大腿外侧的弧度缓缓下滑，绕过膝盖弯，重新折回来，从外侧绕到内侧，沿着里面的方向悄然前进。

触手尖精准地点在了那颗红色小痣上，和眼尾的红痣长得一样。

在大腿内侧，那颗小痣周围的皮肤比别处更薄，更敏感。

触手尖贴上去的时候，宋知岁的腿侧肌肉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厌厌停了两秒，然后触手尖开始来回描摹那颗痣，像是写字，又像是画圈。

力度很轻，反反复复，不厌其烦。这颗小痣的微微凸起在它光滑的触手下被感知得格外清晰，像一枚小小的红色标记，嵌在白皙皮肤里。

会议进行到第二十五分钟，市场部负责人翻到了第三部分ppt，裴厌突然坐直了身体。

整个人的脊椎像被一根线从头顶往上猛拽，肩膀瞬间绷紧，后背挺得笔直。

他右手的钢笔被捏得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与此同时，一层红色从他的耳垂开始，迅速蔓延到耳廓、耳根、脖颈。

像有人拿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从他耳朵旁边擦过去，烫出了一片完整的红痕。

“……裴总？”市场部负责人的声音开始发虚。

哪……哪出问题了？

裴厌把钢笔放在桌上，笔掉在桌面上砸出啪的一声轻响，他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节相互碾压了一下。

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但触感却全在被窝里的温度、睡衣布料的摩擦、大腿内侧皮肤的柔软、那颗红痣的微微凸起。

他感觉到了那颗痣。

“这笔有问题，写不出水。”裴厌往后靠进椅背，翘起腿，换了个坐姿。

“……数据预估部分是市场部和研发部一起核算的，误差控制在五个百分点以内，裴总，要我重新讲一遍吗。”负责人已经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地在做最后的挽救了。

“不用。”裴厌的声音比平时冷了两个调，“刚才那页，你们预估的转化率太保守了，下个季度的推广预算砍掉百分之二十，重新做一版方案散会。”

“裴总，预算砍百分之二十的话……”

“我说散会。”

会议室在三十秒内清空，最后一个出门的是裴厌的助理，小姑娘贴心地带上了门，转过身就拿起手机开始订咖啡，老板今天下午的火气明显不小，加班预备。

会议室里只剩裴厌一个人，他坐在空荡荡的主位上，脸埋在手掌里。

过了一会儿，他翻开文件夹，又合上，然后低声骂了一句。

晚上七点，庄园的车库门打开。

引擎熄灭，车门被甩上，脚步声穿过玄关，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管家迎上去，正要接过裴厌手里的公文包。

裴厌绕过他直接上楼，几步跨完楼梯，皮鞋踩在地板上一路响到宋知岁房门口，他推开房门，没敲门。

盛夏了，在外面待一会就会感到皮肤黏腻。

宋知岁刚洗完澡，正靠在床边擦头发，那条松垮的睡裤还穿在身上。

他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到裴厌大步走进来，西装外套没脱，领带歪了一点，脸上的表情介于恼火和某种被憋坏了的焦躁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