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洗过澡了。”
“再抱一会儿。”
宋知岁没挣扎,他甚至打了个哈欠,随手拍了拍裴厌的胳膊示意他别箍太紧。
整个人软塌塌地陷进他的怀里,后背贴着他的前胸,熟悉的体温透过睡衣传过来。
裴厌的手臂又收紧了些,把那截单薄的腰身牢牢圈在自己的臂弯里。
过了一会儿。
“枕头高了还是低了?”裴厌问。
“刚好。”
“被子薄了?”
“刚刚好。”
“明天你哥要是再来……”
“他不会来了。”宋知岁闭上眼睛,“你别没话找话了,困了。”
裴厌没有再说话,怀里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宋知岁睡着了。
他低头看着宋知岁肩头那件被蹭歪了一点的睡衣领口,伸手轻轻拉正,然后把他在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抱了很久。
久到窗外月亮从树梢升到云层后面,久到那条赖在床上的章鱼都识趣地化成一团光雾悄悄散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花园里隐约的虫鸣。
宋漾
宋知珩回到宋家,他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很久。
引擎冷却下来,发出轻微的金属收缩声,车库里的感应灯自动灭了,他坐在黑暗里,手指还握着方向盘,指节僵硬。
宋知岁蹲在花园里间苗的样子还留在他的视网膜上。
手指上沾着泥,气色比在家时好了一些,穿着他没见过的衣服,站在一个他不认识的花园里。
身后站着一个他不喜欢的男人,那个男人把手搭在他肩上。
他说不想回去。
宋知珩闭了一下眼睛,拎起副驾驶座上的公文包,下车。
推开家门,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坐了三个人。
宋父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眼镜滑到鼻梁中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