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薛华于xxxx年x月xx日向好友柳德运借款10000元】
【薛华(红手印)】
一张字迹潦草的手写欠条,并不算规范,甚至没有添上具体还款日期。
见时逾白的视线一直落在手写欠条上,柳惜文顺势将手写欠条和照片一起递给他:“这张欠条是我认识的那个薛慧的父亲写的,因为两家人关系好,我爸也没问他们为什么突然急需这笔钱,后来没多久他们就举家搬迁区云川了。”
“还有一个东西,应该有用。”柳惜文从枕头底下又摸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时逾白:“这是在那个旧箱子里找到的,夹在笔记本的封皮里,我以前从没见过。”
时逾白接过,展开。
那是一张手写的便签,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慧慧,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该把你交给那些人。如果有一天你能看到这张纸条,记住,你不是薛慧,你是——”
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写字的人还没来得及写完就被打断了。
时逾白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不是薛慧”。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柳惜文认识的“薛慧”,那个和她一起在院子里玩耍、一起上学、一起长大的女孩,从一开始就在用别人的名字生活。
而真正的薛慧,可能另有其人。
“时队,”朱笑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紧绷,“这张纸条上的字迹,和我之前在杜双家里看到的那本日记上的字迹,很像。”
时逾白猛地转头。
“你确定?”
朱笑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基本可以确定。杜双失明之前有写日记的习惯,她的字很有特点,偏瘦长,撇捺的收笔会上翘。这张纸条上的字,虽然写得很潦草,但那个‘慧’字的草字头,写法是一样的。”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时逾白盯着那张纸条,脑海中那些散落的碎片正在飞速旋转,试图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图景。
如果柳惜文认识的“薛慧”是杜双,那杜双就是那个从小被教导用薛慧名字生活的人。她被送到云川,经历那场“意外”的车祸,失去双腿和视力,然后被周明德收养,改名杜双。
而真正的薛慧,可能从很小的时候就被藏了起来,藏在某个只有教授知道的地方,被当成最珍贵的“样品”保护着——或者说,囚禁着。
“柳女士,谢谢你。”时逾白将纸条折叠好,放进口袋:“这些信息对我们非常重要。接下来的几天,警方会安排人保护你的安全,请你配合。”
柳惜文点了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靠回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走出病房时,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刺眼,时逾白走得很慢,朱笑笑跟在他身后,好几次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时逾白头也不回。
朱笑笑深吸一口气:“时队,如果杜双才是真正的薛慧,那林璟……”
“林璟是什么身份,和他是不是薛慧的哥哥没有关系。”时逾白打断她,声音很平静:“他是林璟,这就够了。”
朱笑笑沉默了。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将街道染成昏黄的色调,远处的高楼亮起万家灯火,像一片闪烁的星海。
时逾白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沈荞发来的消息。
“老白,华东生物科技研究院的资料我调到了。表面上看一切正常,但有几个疑点。第一,他们的安保系统是军用的,远超普通科研机构的规格。第二,他们的用电量是同等规模研究所的三倍,但公开的科研项目用不了这么多电。第三,他们有一个地下实验室,深度超过三十米,但图纸上没有标注用途。”
时逾白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回了一条消息:“继续查,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着远处那片被霓虹灯染成紫红色的天空。
林璟说,他需要时间。
时逾白不知道这个时间要多久,他只知道,他必须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把教授的组织连根拔起,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罪恶全部曝光,把林璟用十二年换来的真相公之于众。
这是他唯一能为林璟做的事。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林璟睁开眼睛。
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更刺鼻的化学药剂的味道,他躺在一张窄窄的床上,手腕和脚踝没有被束缚,但床边的仪器上闪烁着的红色指示灯告诉他,这里的一切都在监控之中。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
房间不大,约莫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