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死者,周志远,五十三岁,无神论者,生前曾在网络上发表大量攻击宗教和传统文化的言论。死因是被注射毒品后,被人用钳子活活拔掉舌头,失血过多死亡。他跪坐在自家客厅的佛像前,双手合十,嘴里塞着一卷写满咒语的黄纸。”
“这些死者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被人注入了一种毒品,而这个毒品的名字你应该不觉得陌生。”
时清晓说着,将资料重新收好,看着时逾白:“极乐鸟。”
话音落地,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瓶里药液滴落的声音。
时逾白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脑海中那些散落的碎片正在飞速旋转,试图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图景:“这起连环杀人案,和培养林璟的那个实验组织脱不了干系……”
“寒冰狱,惩罚获取不义之财者。”他缓缓开口,声音很低:“剜心狱,惩罚不忠不孝者。火坑狱,惩罚犯下奸淫之罪者。拔舌狱,惩罚不信鬼神者。”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时清晓。
“这是有人在替天行道,或者说,是在用一种极其扭曲的方式‘成仙’。”
时清晓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时逾白继续道:“凶手给自己设定了一套审判标准,按照这套标准筛选受害者,然后用对应的地狱刑罚处死他们。这不是普通的连环杀人,这是仪式性的杀戮。凶手认为自己是在执行某种神圣的使命,是在为自己积累功德,或者说……”
“成仙。”时清晓接过他的话:“民间有一种说法,尸解成仙,五狱渡劫,现在已经有四个了。”
时逾白似乎预料到了什么,眉头皱得更紧了:“还差一个。”
“没错,还差最后一个。”时清晓点了点头,从档案袋最底层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翟队在周志远死亡现场找到的一张手写信,上面将每个人的身份、罪孽类型和对应的刑罚都卸载了上面,而第五个人的名字,是林璟。”
时逾白接过那张纸,目光快速扫过那五个名字。当看到第五个名字时,他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被捏出一道深深的褶皱。
第五个名字后面的罪孽类型写着两个字——背信。
对应的刑罚是——抽肠。
林璟的名字,被写在了最后一行。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荞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这怎么可能?林璟他……”
“对某些人来说,林璟就是一个背信弃义的人。”时逾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经历车祸、腹部缝了二十多针、又得知自己恋人被通缉的人。
所有人看向他。
时逾白将那张名单折好,放回档案袋里,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时清晓脸上:“但这不是恰好告诉我们去什么地方能找到林璟吗?”
众人听了都是一脸疑惑,不明白时逾白是怎么得出能找到林璟这一信息的。
时逾白道:“每个人都死在了自己‘罪孽’最深重的地方,林璟也不例外。只要我们能找到凶手认为他‘罪孽’最深重的地方,就能找到林璟。”
沈荞和时清晓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沈荞开了口:“可林璟的‘罪孽’又是对谁来说的呢?他的罪孽不该是当卧底潜入警局、参与犯罪活动吗?那他罪孽最深重的地方又会在什么地方?”
时逾白的手指微微蜷缩,没有立刻回答沈荞这个问题,反而提及了宋平。
“宋平交代了什么?”他问。
时清晓摇了摇头:“宋平嘴巴很紧,只说自己是来灭郑远的口的,其他一概不认。但他不知道的是,我们在他的车里搜到了一部手机,里面存着一个号码。那个号码的归属地是华城,机主信息是假的,但通话记录显示,在你们出车祸的前一天晚上,这个号码和宋平有过一次长达十分钟的通话。”
“查到了吗?”
“查到了。”时清晓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个号码的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华城公安局附近。”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暗红色的光痕,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时逾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沉静。
“帮我办出院。”
“不行。”时清晓拒绝得干脆利落:“你腹部的伤口刚缝合不到三天,现在出院随时可能感染。”
“帮我办出院。”时逾白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变化,但时清晓知道,当哥哥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就意味着他已经做好了决定,任何人的反对都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