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逾白转过头:“为什么?”
闻言林璟放下茶杯,声音很轻:“赵鸿文交代的那些,关于席蓉被迫去夜色的事,让我想起一些细节。楚轩轩说,席蓉在出事前变得特别沉默,有时会半夜惊醒。她还说,席蓉曾经无意间提到过一句‘那栋楼里有眼睛’。”
“眼睛?什么眼睛?”沈荞皱眉。
“楚轩轩当时没太在意,以为席蓉是做噩梦说胡话。”林璟站起身,走在白板前,在“实验楼”三个字上点了点:“但现在想象,席蓉说的会不会是字面意思?那栋楼里或许真的有什么‘眼睛’在看着她?”
会议里安静了一瞬。
时清晓聪笔记本电脑后抬起头,推了推眼睛:“你是说,实验楼里可能有隐蔽的监控设备?”
“不止是监控。”林璟的眼神很沉。
他抬头指了指面前那部笔记本电脑,然后看向时逾白,得到他的同意后才将电脑上那张电子地图的画面换成一段监控,画面里是席蓉匆匆忙忙拐进行政楼的背影。
林璟接着说道:“席蓉最后出现在校园里的那一天,据她的同学们交代,班上有一个女生因为上课看小说被老师没收了,这本小说是个绝版限量小说,价值不菲,她们就逼迫席蓉去老师办公室把那本小说偷出来。”
“从教室里出来后,原本应该去教师办公室的席蓉却出现在在这个岔路拐弯去了行政楼,那个时候,到底是什么人或是什么东西吸引席蓉改变了自己的目的地,转而去了没有监控的行政楼?”
林璟侃侃而谈:“我有一个看法,当然,只是我个人的猜测,大家也就当听个热闹,不一定正确。”
他说着走到那个白板前,接过时逾白手中的记号笔在白板空缺的位置画了两栋楼,然后分别在那两栋楼下写了“行政楼”和“实验楼”六个大字。
林璟道:“实验楼就在行政楼的正后方,如果要去实验楼,就必须要经过行政楼前方这一条道路。”
他说着,又在旁边画个一个小方块,又在方块中间又画上一个小方块。
宋肖扬看着他画的这个两层方块,没忍住问:“这是什么东西?俄罗斯套娃?”
林璟沉默一瞬:“……不是,这个是席蓉本来要去的那个办公室的窗户。”
宋肖扬:“……原来如此!”
林璟:“监控显示,席蓉是去了教师办公室的,但是三分钟后,席蓉空手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并且改道去了行政楼。我觉得,席蓉原本想去的并不是行政楼。从她当时所在的那个窗口往外看,不管从哪个角度都是看不到行政楼的,这个窗口往外看,可以看见的,只有实验楼。”
“所以他当时真正想去的,应该是实验楼。”林璟似乎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他接着说道:“我当时去实验楼是,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我总觉得这个实验楼里藏着一些我们还没发现的东西。”
时逾白沉默几秒,拿起车钥匙:“走,现在就去。”
“现在?”沈荞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凌晨三点半,学校早关门了。”
“找校长要钥匙。”时逾白已经朝门口走去:“郑东要是问,就说案情紧急,需要复查现场。”
银色亮眼的suv再次驶入夜幕,这个时间点的华城终于安静了些,街道空旷,只有路灯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流动的光影。
林璟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一下一下轻轻敲在冰凉的玻璃上。
“在想什么?”时逾白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林璟回过神:“在想起席蓉。”
“她跳下去之前,可能就已经知道逃不掉了。”时逾白握着方向盘,侧脸在路灯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那么大剂量的镇定剂,没有半点选择的余地,可能到了最后,连死都不是自己的选择。”
林璟没说话,他想起在实验室的那些年,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也是这样控制着他们——药物、点击、心理暗示,让你生不如死,又求死不能。
原来无论在哪里,控制人心的手段都大同小异。
车子在东辰实验中学门口停下,门卫室里亮着灯,值班的老大爷披着外套出来,看清来人和证件后,忙不迭开了门。
“郑校长呢?”时逾白问。
老大爷搓着手:“校长下午就出去了,还没回来,打电话也没人接,可能是手机没电了……”
时逾白和林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觉。
郑东失联了。
“有有有,我这儿有备用钥匙。”老大爷从抽屉里翻出一串钥匙,递过来时手有些抖:“警官,是出什么事了吗?郑校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