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逾白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门口,隔着大约五步的距离,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
灯光落在林璟身上,将他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照得近乎透明,手腕上的约束环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仔细算来,两人分开其实也没有多长时间,看着面前的林璟,时逾白却觉得上一次牵着他的手耳鬓厮磨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久别重逢,时逾白开口说了把什么都告诉我了,周远志也给了一份结构图,他还说他画图的时候,教授就在旁边看着他画。”
林璟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所以你明知道是个陷阱,还是来了?”
时逾白抬起头,与他对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冷白灯光:“我答应过你,不管发生什么,都会活着等你。这个承诺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需要遵守的。”
林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很轻,却让时逾白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一下。
咔哒。
约束环松开了。
时逾白将那副银色的环圈从林璟手腕上取下来,放在旁边的仪器台面上。
约束带一解开,林璟整个人瞬间无力地瘫软下去,又被时逾白眼疾手快地接住。
时逾白低头看着林璟手腕上那两道被压出的红痕,眉头皱起:“他们给你打了肌肉松弛剂?”
林璟没有回答时逾白这个问题,他看向时逾白,眼底在没有任何掩饰的情况下,流露出一种时逾白从未见过的东西,很软,很烫,像是一颗藏在深雪之下的火种。
“时逾白。”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后悔过?”
时逾白看着他。
“后悔把你卷进来,后悔让你喜欢上我,后悔在云川那个地下空间里没有狠下心推开你。”林璟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尽力压抑着什么,但眼底却藏着一片欲说还休的深潭:“但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还是会靠近你,还是会让你喜欢上我,还是会舍不得你死。”
时逾白伸出手,拇指轻轻按在他眼角的位置,指腹擦过那一小片皮肤的时候,感觉到了湿润的触感。
“那你后悔的事情确实挺多的。”时逾白说,声音平稳得近乎镇定,像是早有准备:“但我不后悔。”
林璟的睫毛颤了颤。
“从你第一次出现在市局大厅里,我就知道你不对劲。”时逾白说,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眼角:“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后来我发现你在查一些不该查的东西,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到底在谋划什么。再后来,你住进我家,你半夜做噩梦,你在阳台上对着月亮发呆……那时候我就在想,不管你在谋划什么,我都会做那个把你拉回阳光下的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