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蒋真主动去洗碗。
孟庭柯没跟他争,先去书房去处理一点所里的紧急事务。等蒋真收拾完厨房出来时,发现书房的门虚掩着。他走过去,顺着门缝往里看。
看到孟庭柯还在忙,蒋真便没有再多打扰他。
他回到客厅,走到阳台上。
夏夜风很大,吹得阳台上的盆栽叶子沙沙作响。蒋真放松地趴在阑干上,抬头往上看。今晚的月亮很圆,很大,高悬地挂在北京有些灰蒙蒙的夜空里,亮得不可思议。
蒋真掏出手机,把取景框对准了那轮月亮,“咔哒”一声,拍了下来。
照片里的月亮有些模糊,泛着一圈毛茸茸的光晕,并不算好看。
但蒋真还是点开了朋友圈,又把那张月亮的照片传上去,想了想,又写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谢谢月亮。】
发完,蒋真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趴回去,微微眯着眼睛吹带着暖意的夏夜晚风。
不知道吹了多久,蒋真觉得困意涌了上来,正打算回房,身后突然有了声响。
他一转身,就被身后的来人抱住了。
头顶传来的声音带着闷闷的笑意:“真真,发这种朋友圈表白是不是太含蓄了?”
“bienséeeresna,peroyonolodiréanadie”
(我敢肯定,你就是月亮,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蒋真讶然,在孟庭柯怀里挣扎着抬头去看他:“你怎么知道这句?”
孟庭柯拨弄了一下他的刘海,才慢吞吞给蒋真答疑。
“我大学时选修过西语课,”他又低头,在蒋真带着疑惑的眼神下,在他眼皮上轻轻吻了一下,“送给我的书就放在书房的书架上,怎么不告诉我?”
“ypart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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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完结了,应该下一章估计就写完了(?)总算把这个案子写完了
那之后没过几天,对方出版社便公开发布了致歉声明,涉事图书也全部召回下架,剩余库存统一销毁。观止文化没有再继续回应,只将律师函和处理结果一并归档。
而《涨潮之前》的销量也在一点点恢复。年底,它还登上了某个阅读平台的年度图书榜单,于是又加印了一次。
蒋真也开始着手做自己的第二本书,而孟庭柯依旧忙,但一有空就会去出版社接蒋真回家,然后两个人在家里围着餐桌,边看美剧边吃晚餐点评剧情。
次年三月,蒋真休了年假,打算去参加一个在东京举办的艺术书展。本想同孟庭柯一起,孟庭柯却说自己所里最近在忙一个大案子,他抽不开身。蒋真有些失落,跟他生了几天闷气,结果走的前一天,还是孟庭柯帮他收拾的行李。
落地羽田机场后,蒋真拖着行李往海关口慢吞吞走,远处瞄到机场里被牵着的比格工作犬在尽职尽责地四处嗅旅客的行李,看得有些好笑,正要给孟庭柯发消息描述,孟庭柯的信息就先一步发了过来:
【到了吗?】
于是蒋真干脆停下来,打字回复他:【刚到,准备出关了。】
孟庭柯不再回复,蒋真也忙着排队。等他从羽田机场几经辗转,又换乘电车到了入住的酒店,办完手续,东京的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
蒋真拉开房间的窗帘,能看到不远处发亮的晴空塔。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窗外的晴空塔,发给孟庭柯。
对方回得很快,就三个字:【好好玩。】
蒋真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本来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指尖停在输入框里半天,最后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他把手机反扣在床头,重新拉上窗帘。
蒋真把书展活动安排在了自己旅行计划的第三天。
书展的举办场馆就在浅草,离酒店不远。于是第三天一早,蒋真早起吃了个便利店买的水果三明治,就步行过去了。
书展很大,挤满了来自各国的独立出版人和年轻的设计师,有非常多有趣的设计与小册子与手作制品贩售。
蒋真挑了几本,付了款,一个上午都耗在了里面,走得脚都痛了才恋恋不舍地离场去吃午饭。
蒋真找了一家日式咖喱店,要了最辣的口味。店里极其安静,只有一台无人在意的老式电视机在放含混的日语新闻。蒋真一勺一勺地往嘴里塞着辛辣的咖喱饭,大半碗快见底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蒋真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米饭,讲话也含含糊糊的。
“你在哪儿呢?”
蒋真一头雾水,“我在东京啊?”他对孟庭柯的提问感到匪夷所思。
“我是说,”孟庭柯笑了一声,有点无奈地说,“你现在在东京的哪里?具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