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庭柯在那头笑了一声,倒是没再跟他打嘴仗,认认真真地耐心把几道大题都给蒋真一一讲过,又找了几道同类型的题目发给他,让他再练习了后把解题思路发给自己检查。
蒋真乖乖低头算题,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笔划在纸上的沙沙声,还有手机里偶尔传来的翻页声。
蒋真做孟庭柯发给他的题目,写了一会儿,发觉自己真的很顺畅地做出来这几道题,有点欣喜地抬头:“……我写出来了!”
孟庭柯检查他的答案,确认无误后,有点鼓励地去看他:“都对了。”
蒋真这下又乐得冒泡了,“你这确实比我妈请的家教有用多了啊!”,他摸摸下巴,忍不住感叹。
孟庭柯嗤笑:“那我有报酬没有?”
“你要什么报酬?给你发个一百块的红包,爱要不要。”
“这么廉价劳动力?”
“那你想要什么?”蒋真心中暗道,“多的我也没有。”
孟庭柯顿了一下,笑:“先欠着。”
蒋真一愣:“还带赊账的?”
“嗯,”他慢悠悠地说,“以后慢慢收。”
“不玩儿了。”蒋真有点烦孟庭柯逗猫儿狗儿一样故作高深的语气,“哎对了,我都没问过你,你成绩这么好,想过以后要考哪儿吗?”
蒋真说完,语气夹了点艳羡:“不过你应该t大p大随便挑吧。哎,真想也有这么一个烦恼啊……”
孟庭柯笑他:“谁说我要去北京了?”
蒋真愣了一下,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被这句反问刺到,顿了顿,低头酸道:“也是,你这种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哪用跟我们挤破头。”
“蒋真,”孟庭柯看他的表情,不再笑了,表情变得认真了一点,“我不逗你了,”他慢慢说,“我也不出国。我们一起考北京吧。”
蒋真缓慢地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去看孟庭柯。
孟庭柯被圈在手机屏幕大小的画面框里,像一只可以随时被蒋真揣兜带走的宝可梦。
“谁要跟你一起啊。学人精。你去上海吧,或者美国,别跟着我。”
孟庭柯这下才慢慢又聚起了一点笑意,眯着眼睛在屏幕那边盯着蒋真:“不要,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蒋真被他的话吓得心里一跳,彻底呆住不知道说什么。
闷了一会儿,才开口:“不利于学习的话不要讲。”
孟庭柯被他逗乐了,在电话那头笑。
蒋真受不了他,开口道:“行了,讲完了你还不挂?”
“你赶我?”
“废话。”
孟庭柯笑,“行”,又刻意语气哀怨地接了句,“你这人真是过河拆桥的典范。”
“等下再发你几道变式题,举一反三,明天拿给我检查。”
蒋真翻了个白眼:“你比我妈还烦。”
“那你听谁的?”
蒋真彻底卡壳,半晌才讷讷道:“……你别得寸进尺啊。”
“我挂了。”
他飞快掐掉了视频通话,“啪”地把手机倒扣在书桌上,脸立刻烧了起来。
“好晒啊”,蒋真蹲在后门围墙角落,抬头去看孟庭柯。
今天他们班主任被抽调去教育局开会了,3班变得蠢蠢欲动,许子骞他们几个更是组织着在午休期间一起偷偷点外卖吃。
而蒋真很不幸地,被抽中成了去拿外卖的那个。
孟庭柯看他可怜巴巴,又担心他一个人提不完反而被风纪主任抓到现行,于是主动请缨陪他一起来后门等外卖。
已经到盛夏了,蝉鸣变得无法被忽视,在缓慢流动的闷热空气里更显聒噪。
后门围墙这片儿有处小树林,原本是绝佳的隐蔽之地,但校领导自从发现有学生接二连三在这里偷拿外卖,便修剪了这儿的枝叶,以至于变得几乎有点光秃秃了。此刻蒋真光天化日之下出现在这里,立马变得无所遁形、行踪可疑起来。
“怎么还没到啊?不是说12:20吗?现在都12点半了!”蒋真抬手去遮头顶刺眼的日光,顺便瞄了一眼腕上的电子表。
外卖员已经迟到十分钟了。
但外卖是许子骞用手机点的,电话也只能他打,蒋真这会儿孤立无援地也无法联系,不知道路上出了什么岔子,外卖迟迟不到。又怕目标太大,自己再站一会儿就要被抓包。
“这太阳烦死了,什么时候爆炸啊?”蒋真不耐烦地皱眉,仰头去看站在他身前的孟庭柯。
孟庭柯帮他挡了大半阳光,但角度问题,还是有几束光不依不饶地投射下来。
“蒋真,”孟庭柯笑他,“太阳熄灭还要等54亿年,那怎么办?”他说着,脚下又动了一点,离蒋真更近了。
蒋真蹲在墙角,孟庭柯靠过来,几乎把他包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