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主卧暖阁燃着温润安神的沉香。苏凌薇坐在妆镜前卸下满头华贵的点翠首饰,镜中倒映出沈砚辞挺拔的身影。他走上前来,亲手拿起桃木梳子,一下一下轻柔梳理她乌黑柔顺的长发。
“从前常年驻守边关,聚少离多,让你独守空闺,是我亏欠了你。”沈砚辞的嗓音低沉温柔,萦绕在耳畔,“如今南北安定,四海升平,往后朝起暮归,朝夕相伴,我会一点点弥补所有亏欠。”
苏凌薇回身依偎在他宽阔安稳的怀抱之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气息。平定南北的宏图大业已然圆满落幕,朝堂之上的荣耀封赏皆是过眼云烟。
于天下百姓而言,沈砚辞是保境安民、安定一方的镇北侯爷;可于苏凌薇来说,他只是愿意倾尽所有温柔、相伴一生的夫君。
窗外月色皎洁,洒满整座侯府庭院。往后岁月,不必远赴边关奔波,不必担忧两地别离,良人在侧,岁月安稳,一世情深,朝夕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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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闲赏朝夕伴,私话软语诉情深
第二日天光初亮,暖阁内帷帐轻垂。昨夜睡得安稳,苏凌薇先一步醒转过来,身旁的沈砚辞尚且还在熟睡。
往日镇守边关之时,他素来警醒,稍有风吹草动便能即刻睁眼,如今身在安稳侯府,又见枕边人安然相伴,眉宇间常年凝结的冷硬尽数舒展,睡得格外沉酣。
苏凌薇微微抬起身,不敢惊扰到他,只是支着胳膊静静端详。他轮廓深邃分明,长睫浓黑,褪去朝堂之上一身凛然威严,眼下淡淡的青痕依旧显眼。前些日子安定南北,日夜操劳军务、调解各方纠葛,日夜不休,着实耗尽心神。
她心头怜惜,抬手想去抚平他眉间浅浅褶皱。指尖刚触碰到肌肤,沈砚辞便骤然睁眼,常年领兵造就的警觉已然刻入本能。看清身前是自家夫人,凌厉的眸光转瞬化作似水柔情,反手揽住她纤细腰肢,将人稳稳圈在怀中。
“醒得这般早?”他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耳畔。
“看侯爷连日操劳,实在辛苦。”苏凌薇靠在他胸膛,轻声回道,“如今大事已定,不必再夙夜操劳,大可好生休养几日。”
沈砚辞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落下一吻:“再怎么休养,也不及夫人陪在身边安心。”
二人依偎温存片刻,丫鬟在外轻声请示起身梳洗。一众侍女捧着琳琅满目的赏赐之物入内,昨日御赐的赤金点翠头面流光溢彩,样式华贵非凡。贴身丫鬟想要为苏凌薇穿戴,却被她摆手拦下。
这般张扬的首饰并不合她平素性子,沈砚辞见状便吩咐下人将赏赐妥善收进库房。
“陛下赏下的物件是皇家脸面,收存起来留作纪念便好。平日里你若是喜欢首饰,府中库房所有珍宝任由你挑选,不必拘泥于御赐之物。”
梳洗完毕,二人一同去往庭院用早膳。庭院之内海棠盛放,层层叠叠粉白花瓣铺满青石地面。苏凌薇先前离京之前埋下的几株兰草,如今已然抽出修长花箭,清雅幽香四散开来。
餐桌之上皆是贴合二人胃口的精致小点,莲子羹、水晶虾饺、软糯桂花糕,没有官场宴席那般铺张奢靡,处处透着居家的温馨。沈砚辞一边为她布菜,一边说起往后的安排。
“昨日几位朝中好友递来帖子,打算设下宴席为我接风洗尘,我全都回绝了。”
苏凌薇咽下口中糕点,抬眸看他:“侯爷荣归京都,同僚设宴庆贺乃是常理,这般推脱,会不会惹人闲话?”
“往日驻守边关,忙于军务不得不周旋人情世故。如今我只想陪着你,那些应酬往来,一概能免则免。”沈砚辞眉眼柔和,“若是闷在府中无趣,今日我便陪你逛逛京中街市;若是偏爱清静,咱们就在府中游园品茶,一切都听你的。”
苏凌薇稍加思索,笑着说道:“久居边关,许久未曾看过京都风貌,不妨上街走走也好。”
侯府备好两辆马车,沈砚辞却不愿分隔两车,执意与她同乘一车。车厢之内铺着厚厚的云纹锦垫,角落摆放着她爱吃的各式蜜饯果子。马车行于繁华长街,车帘掀开一角,便能看见京都熙熙攘攘的市井景象。
一路走来,街边不少百姓认出镇北侯车架,纷纷躬身行礼。沈砚辞并未摆出高高在上的侯爷架子,只是淡淡颔首示意,同时伸手将苏凌薇护在身侧,避免来往行人冲撞了她。
途经一间老字号脂粉铺子,沈砚辞当即吩咐停车。不等苏凌薇开口,便牵着她走入店内。掌柜一见是镇北侯亲临,连忙毕恭毕敬上前伺候。沈砚辞不问价钱,将铺子里上等香膏、胭脂、花露尽数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