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道:她仗着当年的事,仗着和朕的秘密,背着朕做了这么多混事,实在可恨!如今叫无烬进去,是相信无烬的医德人品,还是知道无烬的身份了?
“陛下,”安煦做不到见死不救,“让微臣进去看看吧,小皇子在里面。”
“也好,你去看看她。”姜庇松口了。
应景儿似的,屋里小东西猫叫似的哭出一声。
安煦略放心,向一旁女医道:“劳烦姑娘,随我进去给娘娘缝针。”
女医即刻应了,进门便和安煦分开左右,到围帐后给贺氏看伤。
安煦则在帐外温声道:“微臣来了,为娘娘请脉。”
好一会儿,贺昭仪的手才颤巍巍从帐口伸出来,沾满了血。
安煦摸出帕子,垫在她腕上,只诊片刻便心下称奇。贺昭仪长得年轻,但怎么算都该过不惑之年。
之前他给对方诊脉时,觉出贺氏气血底子极好,甚至不像生养过。但不能排除她生姜亦尘时年轻,后来调养极佳的可能。
而现在她产子失血,若从前有过亏血症状,在此极弱之时,脉象可诊出端倪。
却……依然没有,她像是头胎。
安煦落针稳她心神,语速很快:“娘娘身体无大碍,将创口缝合、仔细修养,再配着微臣几副中药调养便好,”他向女医问,“医官姑娘,小皇子如何?”
能在宫里做女医的姑娘不说医术入化境,也不可能是庸手。但她毕竟年轻,看见娘娘将自己割得乱七八糟,满幅心思都在止血缝合上。安煦一问她才意识到打完脐带扣,就彻底把那小肉团忘了。
她再看小家伙,一眼吓掉半条命——那猫儿大小的孩子浑身皮肤发青,有窒息之状。
她“哎呀”一声:“大人,小皇子怕是……怕是凶多吉少!”
安煦沉声道:“抱来我看。”
小家伙凉得像块冰,又非常柔软。
安煦接在手里一时无所适从,他医过很多小孩,接生过小马小羊,却从没碰过初生婴儿,遂从头僵硬到脚,心跳都快了,生怕力道不当,把小家伙给碰坏。
但事实上,小家伙现在就有点坏了。
还在喘气,喘不顺畅。
安煦把孩子放在暖被上,想摸脉搏,却怎么也找不准——那小胳膊太细了,只有他两根手指粗。
怎么办?
安煦合眼,脑子飞转,毫秒间把从小到大看过的医书全从记忆中抠出来过一遍。
闪念间,他想起《全幼心鉴》记录有些婴儿初生不啼,非是全完不出声,而是肺气不足导致呼吸无力,很容易被忽略。以至于后续看护失当,产生延后窒息。